徐家的马车上,大妞和二妞一左一右,被赵桂枝拦在怀里。 看着两个闺女小小一团缩在自己的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模样,赵桂枝忍不住啪嗒啪嗒点眼泪。 两个小家伙看母亲哭了,有点儿慌,直起身往赵桂枝身上扑,用自己的小手往她脸上抹。 “娘,娘不哭,大妞错了,大妞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娘不哭!” 大妞一边给娘亲擦眼泪,一边反省自己的错误,擦着擦着,自己也哭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娘亲为什么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想哭,眼泪就这么自己跑出来了。 但娘亲哭了一定是因为她和妹妹,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不仅大妞这样,另一边的二妞也是如此。 看两个闺女哭的脸儿都花了还争着承认自己的错,赵桂枝更想哭了。 以往为了让两个闺女和二哥二嫂亲近一些,很少接她们回来。 每次回来也最多住一晚上就又送回去。 两个小丫头话不多,每次回来除了吃就是缠着她,让她哄睡觉。 那时候自己还觉着孩子粘人,耽误自己干活。 现在想想,实在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太不关心这两个孩子了。 挨个在大妞和二妞的脸上亲了一下,赵桂枝擦掉眼泪,又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哄着。 徐老蔫儿扯了两下缰绳,让马儿走得更平稳一些。 就在徐家众人往山谷走的时候,李金花也彻底离开福安村的范围,来到了荒凉的山道上。 来的时候是早晨,又搭了半路的牛车,最重要的是一想到能将这两个倒霉催的送回去,还能再捞点儿好处,李金花当时也就没觉着福安村离镇上有多远。 现在大太阳晒着,再加上她嘴也一直没闲着,骂了一路的人,李金花只感觉嗓子直冒烟儿,整个人快累瘫了。 本来还想着能在路上遇见个牛车什么的,自己可以搭个车。 结果别说牛车,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想要歇息一会儿,连块合适的石头都没有。 直接坐地上,她又舍不得为了装排场特意穿的好衣裳。 好不容易在路边的一棵榆树下面看见一块合适的石头,李金花赶紧“哎呦娘诶”地哼唧着坐到了石头上。 一下一下敲着自己酸疼的腿,又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颊,李金花又忍不住开始咒骂起来。 “这鸟儿不拉屎的穷山沟子!也就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才住在这破地方!哼!两袋粟米也当个好东西!送出来了还有脸往回要!想得美!” 身后的榆树的树荫正好笼罩了石头,李金花坐在石头上敲了一会儿之后,感觉到腿上的酸痛明显缓解了一些。 伸头沿着路边看了一眼,目之所及也没有看见下一个是和歇息的地方,李金花决定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 微风吹拂了树叶,微微的娑声让人很是放松,李金花靠在树上,就这么睡着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树叶摩擦的响动之中,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异响。 “啾啾!” 茂盛的草丛中,小菜花奋力地游动着,努力寻找着主人叫他寻找的人类。 终于,一阵小雀儿的叫声传来,小菜花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找到了。 吐着信子,小菜花悄无声息地游到李金花身后的榆树上。 枝头上,一只圆滚滚的小雀儿看见小菜花,再次“啾啾”两声,伸出一只翅膀朝着睡着的李金花指了两下。 尾巴缠在树干上,小菜花的脑袋上下浮动了一下,缓缓朝着李金花爬了过去。 “嗯~好凉快呀!” 本来热得有些微微出汗的李金花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冷泉,微凉的泉水在自己的身上流过,带走了自己身上的热意。 沁凉的感觉似乎从皮肤传进了心里,让李金花内心的燥热平复了很多。 只是可惜这泉水实在太少了,只有一小条,如果能再宽一点儿,将她全身都包裹住那就太好了。 这么想着,李金花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凉的泉水没看到,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条猩红的蛇信子。 由于距离太近,一时之间,李金花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感觉到一条红色的东西在自己眼前划过,为了看清楚,她的眼睛自然而然变成了斗鸡眼。 红色一闪而过,模糊的画面一点点儿变得清晰起来,绿色的蛇头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这一刻,李金花感觉自己哪里是掉进了什么冷泉,她分明是掉进了冰窟。 只一瞬间,李金花浑身的热意顿时消失,不仅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额头上更是连冷汗都流下来了。 “啊啊啊啊!!!!蛇啊啊啊啊啊啊!!!!!” 来不及思考,李金花本能的挥舞这双手,甚至顾不上手上的扭伤,闭上了眼睛,疯狂蹦跳着。 “蛇!蛇!有蛇啊啊啊啊啊!!!!” 闭着眼睛一顿瞎呼噜,双脚都已经多麻了,李金花完全没有一点儿感觉。 等理智稍稍回笼,她这才大着胆子悄悄睁开眼皮,发现那条蛇已经被她甩了出去。 可是紧张恐惧的情绪没有一点儿消除,因为她发现,那条蛇竟然还在往她的方向爬。 “啊啊啊啊!!!!” 没有丝毫犹豫,李金花转身就跑。 慌乱之间没有注意,一脚踩在一块儿小石头上。 小石头不尖锐,还挺圆。 被李金花一踩,滚动了一下。 这一滚不要紧,李金花脚下一歪,整个人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呸呸呸!” 吐掉嘴里的土渣,李金花来不及再心疼自己的好衣裳,甚至来不及将身上的土拍掉,爬起来赶紧往前跑。 小菜花见人跑了,尾巴尖儿颤了颤,用力扭动身子,继续朝着李金花的方向追。 一边追,一边儿“嘶嘶嘶”的吐信子。 就在李金花在小菜花的追赶之下拼命往镇上跑的时候,徐家的马车也进了山谷。 一家人晃晃悠悠回了山谷,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大妞和二妞已经睡着了。 两个孩子挨了好几天饿,一路从镇上走回来,还让李金花好一顿恐吓,精神紧张的不行。 现在被母亲抱在怀里,两个孩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让徐二柱和赵桂枝将孩子们先安顿好,徐老太叹了一口气,招呼刘氏和她一起去做饭。 这一次刘氏没有再抱怨徐老太偏心眼儿,老老实实跟着老太太去了厨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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