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安阳笑着说:“刘副站长,这事我得回去跟我家先生商量一下。 毕竟我跟他是新婚,人事调动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跟他沟通一下比较好。 毕竟咱们车站一向比较人性化,为了提供给乘客们更好的服务品质,必须让工作人员各方面状态都达到最好的……” 刘副站长笑着点点头,“那行,你们小两口好好商量下吧。 咱们可是正规单位,在车上两班倒,都是相熟的同志,又有乘警在,还有那么多乘客,安全性是有保障的。 你们这一批赶上了好时候了,一下子扩招这么多乘务人员,是撸起袖子干事业的正当年龄。 乘务人员多,这领导岗位也多啊……你是大学生,提职是早晚的事情…… 升职加薪后,你们有了孩子开销也不用发愁了…… 错过这次机会,往后再想要跟车,可就难了……” 句句直击要点,不愧是副站长,元安阳笑着点头,“嗯,谢谢刘副站长,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 从办公室出来,元安阳微敛着眸子,忍不住将自己几十年工作中的事情给想了一遍。 一切都好像是合理的,她晃了晃头,算了,先回去跟靳阳曜说说,俩人商量一下呗。 “小元同志,我可找到你了!”小跑过来的站勤小王同志。 元安阳笑着问:“小王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有好事,上午不是咱们解救了九个孩子吗? 地方局子里的同志们以他们为突破口,可能会解救更多的孩子们,不过那九个孩子,因为身上的胎记,即便鉴定结果没出来,也已经确定了三个家庭。 他们指名道姓要当面见您,给您道谢呢!” 元安阳好笑地说:“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小王同志笑着说:“他们在办公室等着呢,您还是过去看看呗?”m.biqubao.com 元安阳无奈地跟着他一起,没想到赵队的办公室里站满了人。 “这位就是小元同志吧?果然人美心善,也聪明,能在那么多乘客中,一眼就看到了坏人!”一个美妇感激地上前双手握住元安阳的手,两眼含着泪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谢意。 “我们是京都姜家……我家宝贝是我们千盼万盼得来的,为了怀上他,我可是吃尽了苦头……是我们没有看好他,让坏人钻了空子…… 我们没想到能找到他,要,要不是您,我们可能这一辈子都跟他错过了…… 不怕您笑话,我因为孩子没了,整天过得浑浑噩噩、疯疯癫癫,很多次都想结束了生命…… 你拯救了我们一个家庭啊……” 旁边站着她的丈夫,那是一身板板正正的八五式黄绿色衣服,高大铁血汉子也含着热泪,感激地看向她。 “同志,我身为J人,经常要外出任务,陪在妻儿身边的时间不多…… 发生了这件事情,对我们家庭打击很大……我很爱我的妻儿,努力保卫大家的同时,捍卫着小家…… 我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也经历这么一遭……如果孩子没有寻回来,我们的小家肯定要散的……我们一家三口余生可能都……” 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元安阳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车站是充满悲欢离合的地方,也是善意和恶意碰撞最多的地方。 她见过很多在车站失去孩子,嚎啕大哭几欲愤死的家长们,也看到一些被当成赚钱工具残缺的孩子们。 而且未来通讯发达,她在电视和报纸上,看过几十年寻亲的人们。 可能她小小的善举,却能影响他们一辈子! 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也上前,抹着泪喜极而泣,就差跪在元安阳的跟前了:“孩子,奶奶太谢谢你了。 这可是我家的独苗苗,我们家男丁在生育方面艰难,我儿子在四十岁上才有了这么个孩子…… 到现在孩子丢了的事,我们还瞒着老头子呢,就怕他气出好歹来! 不说他,就是我也是直接瘫倒在地上…… 往后小元同志有什么事,我们顾家哪怕赴汤蹈火都要帮您达成!” 顾家? 老太太旁边的妇人笑着说:“京都酒店一半都是我们顾家开的,还有城西区正在建造的游乐园。 我们决定将游乐园一半的股份赠送给小元同志! 您可一定要收下,这是您为我们顾家寻回孩子的酬劳。 我们顾家都刊登寻人启示,上面写着了……奖金归奖金,您还是我们顾家的恩人……” 元安阳连连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我不过是发现他们的不对劲,主要还是局子里同志们厉害……” 老太太笑道:“我们已经签订了赠与合同,您要是不签字的话,那我们天天举着横幅到车站感谢您。 小元同志也不想这么出名吧?我们顾家的产业很多,这也不过是小小的谢意。 您不知道这孩子对我们家来说,那就是新生和希望啊……” 元安阳抿着唇无奈笑下,内心却有些悲凉。 在上一世,她没有这个本事,那是不是在同一天,这些孩子们的父母,一辈子都在苦寻他们呢? 为什么同样是家人,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却将她往火坑里推? 另一个老爷子也是老泪纵横:“孩子,你就收下吧。顾家穷的只剩下钱了,你要是不收下,他们怕是坐立难安了。” 元安阳摇着头:“我是车站的工作人员,守护孩子们的安全也是我们的一份责任。 您们实在是感谢,就送个锦旗吧,这什么游乐园的股份,我不能收的! 这不符合规定。” 顾家无奈,对她又是感激,又是觉得她是顾家的贵人。 不过,元安阳想起来一件事情,忍不住侧头看向老太太和那妇人,微微蹙眉。 老太太忍不住心揪了下,“小元同志,怎么了?” 元安阳抿着唇,小声道:“老太太,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顾老太太跟那妇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可以!” 他们走出办公室,跟在元安阳身后,走到了较为空旷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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