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知道穆北辰此刻站在她的身后。 她发呆片刻后,开始吃绿豆酥,一口接着一口,最后将半块直接塞到嘴里。她不想让穆北辰察觉出异常,只能强迫自己吃下去。 昔日的美味糕点,如今于她,只能尝出苦味。 因为她的味蕾,只剩下苦涩。 吃完一块,她又吃了一块。麻木的胃里,有着一丝饱胀感。 “慢一点,喝口水。” 穆北辰递了一杯水给她。 凌玥没接。 他抬手想要擦拭她唇角残余的碎屑。 凌玥却避开了,别开自己的脸。 这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没有言语。 无声的硝烟。 穆北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他放下手臂,没有勉强她。 “还没有消息?” 凌玥背着身,突然问了一句。 空气里突然安静。静得连一根针坠落都清晰可闻。 穆北辰身躯一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他的猜测,不能算是准确的消息。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在穆北辰回答之前,凌玥先开口,他的沉默,便是代表没有消息。 她懂。 她不想再问了。 怕心里更痛。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像被掏了一个大洞,鲜血如注。她勉强撑着厨房里的大理石台面,深吸几口气,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好不容易,她才缓过来一些。 然后,她直起身,转过来,说道,“我上楼休息,不用喊我吃午饭。刚才吃饱了。” 与穆北辰错身而过时。 穆北辰轻轻拽住她。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一点走。晚上有饭局,推不掉。今晚回来可能会迟,你不用等我。” 凌玥“嗯”了一声。 没说什么,便直接步上楼梯。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她的脸色骤然冷下来,神情凝结如冰。 穆北辰说他下午要出去一趟。 她立马猜到他要去做什么。 他肯定是去参加陆清雅慈善亲和大使的颁奖典礼,否则怎会这么巧?偏偏今天下午要出去?他说晚上有推不掉的饭局,呵呵,只怕是陆清雅颁奖仪式结束以后的庆功宴。 凌玥唇边冷笑。 眼底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直至无色。 穆北辰,这个人渣! 她明明亲口告诉他,陆清雅就是要苏苏命的人,他选择无动于衷。现如今,穆苏苏生死不明,他居然还要去参加陆清雅那个虚伪恶毒女人的颁奖典礼。 她岂能忍受? 她绝对不会让陆清雅如愿。 凌玥来到窗边,往下看。她虽身处二楼,但是别墅层高较高,她离地面差不多有十米。 这些天她早就观察过。 绝大多数保镖都在前门,后门并不是一直有人看守。 而且在中午一点半,换班的时候,会有半个小时的空档期,无人看守。 穆北辰说他今天一点离开,时间刚刚好。 她偷偷藏了八块床单在更衣室。 准备将床单头尾打成结,再对折,套在承重梁上,等到一点半换班的时候,她从窗户里面顺着床单爬下去,下到一楼即可。然后再将床单抽离,藏在草丛里。这样一来,没人能够发现她已经离开。 凌玥在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只等时间一到,便偷偷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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