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难道我还要谢谢你? 白准走过去,表现得和所有葬礼上迎客的家属一样理智平静,“我没事,人老了总会有这一天,至少老爷子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罪。” 尽管他微笑着,许摘星还是看得出他很勉强,极力压抑满腔的痛苦。 这就是白准,任何时候都会保持绅士的自持,时刻保证情绪不外露给他人造成负担。 在这一点上,他和宫墨寒很像。 “节哀顺变。”许摘星宽慰道。 “放心吧,我看得开。”白准淡勾了下唇,转而将目光落在宫墨寒身上,大方伸出手,“最终还是你赢了,我尊重摘星的选择,照顾好她。” 宫墨寒握住他,“那是一定的。” 在他要抽出来的时候,白准忽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捏住不放,表情骤然变得严峻,“假使你敢让她再掉一滴眼泪,我也会把她抢回来,到时候,你绝不会再有机会重来。” 宫墨寒面不改色,声如洪钟,“不会有那一天。” 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对峙了好一会儿,白准主动松手,退开了。 他最后深情的看了眼许摘星,片刻后,释然一笑,同时敛去了眼里那一抹情意。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份爱就只能深埋在心里了。 只要她幸福就好了,白准暗暗在心里祝福。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往常一家之主的气魄,若无其事道,“医院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m.biqubao.com 许摘星想说他千万不要硬撑,白准却抬手阻止她开口。 他苦涩的自嘲着,“说实在的,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坚强的,你们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只会不断提醒我回味错失所爱的痛楚,所以,就当是帮我个忙,回去吧。” 一个人要自揭伤疤来换取理解,是何等卑微,许摘星哪里还忍心再在他伤口上撒盐。 “那你保重,我们明天再来。” 许摘星看着他点头保证,就放心和宫墨寒离开了。 白准一直看着他们互相依偎着走进电梯,那一瞬间,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轰的跌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他仰头靠坐着,闭上疲乏的双眼,今天所有的厄运排山倒海的在脑子闪现,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白准一夜未合眼,天亮之后,去看过白裴瑜和母亲,和齐唯民交代了一些事情,就离开医院去跟律师汇合。 他必须尽快见到白玦,这个家受的伤已经够多的了,决不能再让弟弟出事。 然而,白准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迎面和韩星若相遇。 在这个时候出现,来者不善。 白准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韩星若面带忧色,脸上带着关怀者特有的微笑,如同老友一般送上问候,“Sorry现在才来,实在是有些事情绊住了手脚,两位老人和裴瑜小姐还好吗?” “老爷子昨晚刚刚离世。”白准平静道。 “Oh,真是太遗憾了,节哀。”韩星若一脸同情。 “多谢,”白准面上毫无波澜,“假使你是来探望病人的,我替她们心领了,大夫说她们现在需要静养,请回吧。” 说完,也不等韩星若回话,直接绕开她往停车位走去。 韩星若转身抬高音量,“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资格不好受对吗?” 白准听出她话里有话,倏地停在原地。 “家里两个女人都还在监护室,等她们醒来,知道父亲不在了,一定深受打击,假使三天之内再见不到三少,也许病情就没那么容易控制住了,不是吗?”韩星若幽幽的说。 一种诡异的恐慌感涌上白准心头,他猛地转过脸,错愕的睁大了眼睛,“是你?” 他几乎肯定是她在背后搞鬼。 韩星若表现得无辜且正义,“可惜,三少连你一半的聪明都没有。” 她眼睛眯缝,面上是从前那种对待民众的亲切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 然而,白准只觉得毛骨悚然。 只片刻,他额头和脖子上的经脉都凸显出来。 白准咬牙攥紧拳头,骨节在巨大的摩擦下发出咯咯声响,“为了一张卡片,你竟然拿四条人命做要挟,你太卑鄙了!” “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么大的罪名安在我头上,我可消受不起。” 韩星若轻描淡写道,“我呢,不过恰好消息灵通,得知白氏无故与多年伙伴解约,出于朋友情义,特地联系了有足够实力的朋友,暂时替你留住客户。 怕这事儿搅了您小登科的喜庆,你从前的助理,又凑巧想报答你的知遇之恩,就让他去婚礼上报信。 三少很有前途,就是警惕性还有待磨砺,我从以前就一直很关注他,想着有朝一日提携一把,没想到机会来的那么快,我提起他,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 至于二小姐,她是一个漂亮善良又聪慧的女人,上帝保佑,我可从没想过在她身上动刀子,要是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我想您会更乐意和她打交道的是我。” “简直一派胡言,全都是歪理!”白准对她倒打一耙的言论嗤之以鼻,“难道你是想说,你不打算要他们的命,而只是打算威胁恐吓,我反倒应该感谢你吗?!” 不管她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他的父亲是因她而死的事实。 无辜的人受了鞭刑,挥鞭子的和递鞭子的人都同样有罪,更何况,她不仅仅只是“递鞭子”。 韩星若面对他的愤怒无动于衷,恶劣的耸了耸肩,笑着说,“等我把三少从看守所弄出来,你会的。” “你做梦!”白准彻底被激怒,整张脸因为愤怒和涨得通红,狂怒的咆哮警告,“我告诉你,白玦的事用不着你插手,就算你把人救出来,我也不会领情! 我绝不会和你这种草菅人命的人渣合作,还有,如果你再敢打我家人的主意,我保证,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一定让你陪葬!” 他留给她一个深恶痛绝的眼神,随后毅然决然的扭头离开。 韩星若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就像看着圈养的猛兽。 想要得到一头出色的宠物向来不容易,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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