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塌了之后,立刻有人来救援了。 木宁和顾知胤被埋在最底下,把碎石挖开需要一定时间。 宋恒和江越都来了。 难得在江越吊儿郎当的脸上,看到严肃冷厉的表情。 “加派人手,都给老子挖,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凌晨两点,天空下着暴雨,消防队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 陆心婷给宋恒撑着伞,二人都望着废墟沉默着。 江越连伞都没打,顶着大暴雨在现场指挥,抓着一个人就发脾气,“为什么停下?” “我……我歇会儿,这都两个小时了。” “你还敢歇?底下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他妈提头来见!” 陆心婷看着江越暴躁发火,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宋恒苍白的脸,“宋哥,你身上有伤,要不先送你回去,等有消息了再通知你。” 宋恒摇了摇头,“我想守在这里。” 他想看到顾爷被救出来,而不是躺在医院提心吊胆,最后得到冷冰冰的消息。 只要站在这里,就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营救又持续了三个小时,凌晨五点,几乎快挖到底了,在房梁倒塌的角落里,看到一抹黑色身影。 “顾总!” 人一窝蜂地涌上去,把石块搬开。 当看到顾知胤的跪姿,以及被他护在身下的女孩儿时,所有人都红了眼。 他是怎么用肉体之躯,这样顽抗地顶住房屋倒塌的千斤重量? 这简直超乎正常人的极限。 磅礴的大雨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快……快点……救他……” 江越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从顾知胤身下探出来,她哭的眼睛都干涩了,眸子没有聚焦的望着营救人员。 “救护车呢?把人送去医院!” 时刻在准备的救护人员立即冲上前,看到现场情况,满目惊骇,“这……” 顾知胤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可他依旧跪在地上,僵硬地护住他身下的女孩儿。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医护人员觉得这个男人大概率不用救了,可他们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把人搬到摊架上。 这时有人激动大喊。 “还有呼吸!还有呼吸!” 这声划破雨夜的叫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 木宁闭上了眼睛,唇角弯着,任由自己陷入昏暗。 …… 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 木宁被护得很好,身上只是有些磕伤和擦伤。 护士给木宁处理完伤口,她就坐在抢救室外。 江越和宋恒都在,陆心婷站在一旁,手搭在木宁肩膀上,不断地安抚她,“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他用信念支撑了这么久,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 “这话你得听,小丫头,老顾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走了,等他出来,你不给他生个小娃娃,可对不起他这么拿命救你。” 木宁望着抢救室门口的手术灯,不说话。 陆心婷抬头看见靠墙站着的江越,他全身湿漉漉的,眼里布满红血丝,从来没见他这样狼狈过。 “江总,你去换身衣服吧,小心感冒了。” “不用了,等老顾出来,我还要嘲讽他呢。” 江越把头发掳到脑后,露出桀骜不驯的脸,“我出去抽根烟。” 江越走后没多久,手术灯熄灭,医生匆匆走出来。 木宁倏地站起来,“他怎么样了?” “对不起,顾太太,有个情况必须告知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木宁一瞬间攥紧了手指。 “顾先生身上多处骨折,但这不是致命伤,他被砸到了脑袋,造成颅内出血,由于抢救时间太晚,积血已经控制不住,造成脑部大片区域坏死……” 木宁听不下去,尖声打断,“你什么意思?是没抢救过来?” 医生摇头,“人是抢救过来了,只是顾先生以后,都会是植物人状态。” 木宁脸色煞白,一下子失去力气要栽倒,陆心婷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你是说,他以后都不会醒了吗?” 医生很不忍心,“对不起,顾太太,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过您别灰心,顾先生能活下来,已经是医学上的奇迹,正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早就没有了生命体征,但顾先生坚持到现在,一定是他心中有想活下去的信念,手术过程中,一直都有微弱的心跳。” “虽然有很多常理无法解释,但老天如此眷顾,你要相信还有奇迹,会在顾先生身上发生。” 木宁反应了半天,嘶哑地开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 木宁换上无菌服,进了手术室,她看见了躺在手术台上的顾知胤。 他闭着眼,灯光下肤色惨白,全身都冷冰冰的,如果不是仪器检测到还有心率,她真的怀疑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木宁握住他的手,趴在手术台边上,望着她心里最牵挂的人。 “顾知胤,你怎么回事,你起来啊。”biqubao.com “你躺在这里,我还怎么接你回家啊?” 她的眼睛酸胀难忍,早已经哭不出了,然而在她哽咽喊他名字时,眼泪不听话似的,大颗大颗涌出。 “你不是说,只要我不丢下你,纵使粉身碎骨,你也会爬起来么?” 她往他冰凉的手上哈了口气,放在手里搓着,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他的指尖。 平时顾知胤最见不得她哭了,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已经不会睁开眼,给她擦眼泪了。 木宁摸到了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蒙了一片灰尘,暗淡无光。 她的手上也有一枚,这象征着他们永恒的承诺。 眼泪砸在了顾知胤的戒指上,她用指腹擦去水珠,一并擦去尘埃。 …… 从手术室出来后,陆心婷和宋恒拦着一群穿黑色西装的人。 走廊里闹哄哄的。 木宁走过去,“怎么回事?” “宁宁,有个奇怪的人找你。” 还没等木宁问是谁,路德优雅翩翩地从几个男人身后走出来,“妮可,你的朋友真不礼貌,我都说了你现在很需要我,他们非要把我拦在这里。” 木宁转头看见路德优雅贵气地向她走来。 她一直很讨厌路德,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想要抓住希望一样,抓住他的衣袖,“你能救他?” 路德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凝望木宁,“现在不是一个做决定的好机会吗?他如果醒着,死活都不会同意。” 木宁明白路德想说什么。 路德笑吟吟的,“跟我回家吧,妮可。” 木宁闭了闭眼,“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867/732967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