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生下来,一天责任和义务都没有履行,而你们陪伴我、照顾我这么多年,对我来说,你们才是至亲至爱,我该感恩。” “血脉只是连接关系的枢纽,生而不育算什么家人,在这世界上,还有比血脉更可贵的东西,在我看来,我真正的家人是你们。” 木宁温柔地望着他,“顾叔叔,我想通了,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无忧无虑,我应该珍惜当下,守护我重要的人。” 顾知胤冰冷空洞的心,因为她这番话,落进了一缕阳光,变得温暖明亮起来。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呼吸不由紧促,“如果他们来找你,希望你回家,你会跟他们走吗?” 木宁握住他冰凉的手,“要么顾叔叔跟我一起去见他们,要么……免谈。” 顾知胤听到她的话,开心又苦涩。 他怎么去见啊。 他连这栋别墅都出不了。 “免谈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紧张地问。 木宁扑上去抱住他,“就是我会留下来陪你。” “这辈子我跟定你了,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可以。”她坚定说道。 顾知胤意外地怔了半天,眼眶渐渐湿润,“嗯。” 咽下喉咙里的情绪,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你干嘛啊,这样不行,我会压到你的腿。”木宁忙要从他身上起来。 顾知胤摁住她,“宁宁很轻,不会压到。” 木宁还想挣扎。 “别乱动,让我抱着。” 顾知胤搂住她的腰,脸贴在她怀里。 他调查到了宁宁出生的家族,只要再稍微往下查,就能找到宁宁的亲生父母。 他用十二年前的事情去试探她,没想到,会得到她这样的回答。 宁宁愿意为了他,放弃找寻自己的父母。 还愿意为了守着他这样一个人,忍受非议和压力。 顾知胤心里又暖又涩,宁宁为了他放弃这么多,他怎么能不好好爱她。 他余生只想做一件事,就是给她幸福。 “宁宁,明天复查之后,我们去领证吧。” 木宁惊讶,“哦……那我要带什么吗?” “你的户口本在我这儿,你忘了吗?” 木宁抓脑袋,“就这么简单?” 顾知胤笑了,“你以为有多难?” 木宁嘀咕,“早知道这么容易,趁着你看不见,忽悠你去了。”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经常忽悠我。” “呃,也没有,就是给你尝试了一下不同风格的衣服而已……” 还有往他饭菜里加了药,不小心把他头发剪毁了,害他喝了一次自来水…… 多了去了。 顾知胤想到上次他穿了一套毛茸茸的套装,她说是睡衣,拉下了脸,“你别告诉我那是女人的衣服。” “啊,你怎么猜到了?” “……” “顾叔叔,我的手刚才刨了土,弄了化肥没有洗手。” “……” 难怪他摸到她的掌心这么粗糙! 原来是化肥和泥土! 木宁看他满脸不舒服的样子,就知道他嫌弃。 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反正也把你的手弄脏了,你跟我一起来种花吧。” 顾知胤脸色才好看一点,温声问她,“种的什么花?” “向日葵啊。” “……” “以后咱们边看电影边嗑瓜子,就不用出去买了。哦对了,我还种了西兰花,多吃抗癌。” “……” 幸好他看不见,否则看到被她折腾惨目忍的院子,他会忍不住叫人修理,顺便把她也修理一顿。 曾经那块土地,种满了世界名贵花草,花了大价钱请园丁每日维护,后来被木宁开车全压死了,被她种了韭菜,现在又种向日葵。 罢了,都是过家常日子,生活总得充满烟火气。 …… 次日,木宁陪顾知胤去康复中心复查。 “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身份证,户口本,你都问四遍了。”木宁把证件都放在包里,推着他出门。 “你总丢三落四。” “好啦,别啰嗦了,司机在等了。” “你嫌我啰嗦?”顾知胤抓住轮毂,微微不高兴地侧脸。 木宁直接低下头,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我是说顾先生今天真帅,保持安静会更加吸引人。” 顾知胤轻哼。 司机把他们送到康复中心。 “给我吧,你在车里等。”木宁吩咐完司机,推着顾知胤进去了。 进入电梯时,木宁似乎看见了熟人。 她站在电梯里,看见那人往电梯这边走来,但他没来得及,电梯门就关上了。 “怎么了?”顾知胤抓着木宁的手,发现有些僵硬,便察觉到不对劲。 木宁皱眉说:“我好像,看见顾淮安了。” 顾知胤的脸倏然冷下来。 “是因为顾云思也在这家康复中心吗?” 顾云思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消息,她听说了。 顾知胤没有回答,“宁宁,到楼层了。” “哦。”木宁收回思绪,推着他出去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检查报告要一会儿才能出来。 木宁把顾知胤推到一间休息室,休息室里没有人。 “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木宁在他面前坐下。 顾知胤摇头。 看他脸色很差,木宁拉住他的手,“是在担心结果吗?” 最坏的结果已经是这样了。 他也不会好起来。 他是在想,顾淮安为什么把顾云思安排在这里。 木宁安慰他,“顾叔叔,不要担心啦,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嗯。” 木宁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拿检查单,你在这里等我哦。” “我想跟你一起去。” “就在这一层楼啦,很快的。” 顾知胤想着,估计是觉得推他很麻烦吧。 他垂眸,“好。” “你快点回来。” 木宁把他安顿好,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正好她电话响起,她边走边接听。 “喂,哪位?” “还记得我吗,小公主,是我救了你的命。” 听见他喊小公主,木宁浑身就不太舒服。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想要你的号码不是很容易么。”那边人轻笑。 “我想跟你谈点正事。” “什么事?” “顾先生的眼睛和腿,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大罗神仙都救不回。”biqubao.com “你什么意思?” 木宁莫名紧张,她攥紧手机,快步走去厕所接听。 “顾先生之前找过我,我能治他的眼睛和腿,但我开出的条件,他不同意……” …… 顾知胤在休息室等待了许久,他有些坐立不安。 拿个报告需要这么久? 他给木宁打电话,占线。 宁宁,去哪里了! 为什么电话一直占线? 顾知胤慌神地想驱动轮椅出去找。 门在这时打开。 “宁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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