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咽了下,“宁宁,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 木宁抽出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向我求婚了吗?难道你不需要对你自己的承诺负责?” 顾知胤神色镇静,“我会对你负责。” “那你现在娶我!” “……” 所以负责和娶她,是两码事对吗。 木宁心一横,“你忍心看我嫁给别人?” “别逼问我了。” 木宁俯下身,直勾勾地盯着他,“我问你,忍不忍心,看见我跟别人携手步入婚礼殿堂,那个人不是你……” “别说了!”他突然喝断她。 “为什么不敢听?”木宁眼神和语气都无比犀利,像锐利的刀锋,往他心上捅。 他像躲,却无处可躲。 “你要是把我嫁给别人,以后睡在我身边的人,就不是你了。” 顾知胤脸色惨白,听见这种话,心脏撕裂般疼。 嘁,他明明就做不到大度,装什么好人。 她还不了解他么? 他想要的东西,哪怕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 这才是他,真正的他。 她真想说,他也没砸坏脑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木宁咄咄逼人,“你忍心么,如果你忍心,我现在就去拉个人结婚,我等着你的嫁妆。” 他别开脸低吼,“我不忍心!” “那你就现在娶我!” “……” 木宁看他又不说话了,她失望地点点头,语气冷淡,“如果注定要被放弃,那不如现在结束。” 顾知胤心脏一颤,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突然手被拉了起来。 木宁把摘下的戒圈,放在他手里。 顾知胤僵住,温软的手从他掌心抽走了,脚步声快速远去。 直到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他才从僵硬中回过神,颤抖攥紧手心里的戒指。 这是他送她的订婚戒指。 她把戒指还给他了。 她不要他了吗。 她要把他丢下了吗…… 戒指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余温,却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 她的气息,从他身边消失了! 宁宁……木宁! 顾知胤骤然惊醒,一抹比黑暗还可怕的恐惧笼罩着他,突然喘不上气。 不要,不要把他丢下! 他在原地惊慌失措地喊,“宁宁,宁宁!回来!” 没有人回答了,四周彻底陷入了死寂。 顾知胤咬了咬牙,推着轮椅往她脚步声消失的方向去了。 …… 木宁并没有走远。 她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他身边没有保镖,自己一个人怎么回得去。 她带他出来的,起码她还要送他回去。 木宁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找她。 眼眶酸涩,她忍着跑过去的冲动。 什么啊,他竟然说要把她嫁人。 还说对她负责,对她负责就是给她准备嫁妆么? 她稀罕他的嫁妆么,她要的是他啊,她想跟他过一辈子。 木宁气糊涂了,一边生气一边心疼。 她跺了跺脚,扭头看见顾知胤撞在了沿江带的石栏上。 木宁立刻站了起来,看见他拿出了手机。 木宁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只需要长按键就行了。 随即,她的手机响起了。 木宁一看,是他打来的。 “我找不见你了……” “回来好不好。” “你跑了,我抓不住你。” 嘶哑的三句话,木宁的心拧成一团。 她一边快步往回走,一边故作不在乎地说:“回去干什么?” “我……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我做不到放你走,你是我的希望,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你走的那一瞬间,我是想死的,可是我发现,死了,我也不甘心把你让给别人。” 大概是刚才那番折腾,让他耗尽了力气。 他说话很喘,停停顿顿的。 “如果你不嫌弃我,你还要我,我会尽我所能爱你,给你办一场完整的婚礼,但我不想就这样了,我想站起来,我想让所有人都羡慕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木宁已经热泪盈眶了。 说这声“好”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不等他反应过来,弯腰抱住了他。 顾知胤仍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怀里软软的一团,顾知胤僵硬了半天,才抱住她。 木宁气恼地往他肩上锤,“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顾知胤听见她声音里的哭腔,赶紧去摸她的脸,一摸果然湿了。 “对不起,别哭了。” 他想去吻她的眼泪,木宁头一偏,唇瓣贴上了他的唇。 顾知胤顿了下,温柔克制地想要亲吻她。 木宁却坏心眼地退后,不给他亲了,“戒指呢。” 被顾知胤紧紧攥在手里呢。 他捞起她的小手,要把戒指给她戴上。 木宁蜷缩起手指,故意不让他戴。 “不许调皮。”顾知胤捉住她的手指,给她戴上。 他还特地摸了摸,检查戴好后,才松了口气。 “宁宁,我警告过你很多次,戒指戴上就不许摘下来。” 木宁有理有据,“你都说要把我嫁人了,我还戴着你送的戒指?” 顾知胤理亏,“好,我的错。” 他又说:“别胡乱提分手,也别突然从我身边离开,我现在没办法找到你。” 换以前,她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她绑回来。 木宁努嘴,“那还不是被你气到了,你不说那些话,我会跑么?” 顾知胤再次理亏,“那你慢点跑,跑那么快,是想让我爬着去追你么。” “我又没走多远。” 她嘀咕得很小声,哪知被他听到了。 “一米都不行!我现在看不见,不可以离开我手够不到的范围!” “哦。” 之后半天没听到她的声音,顾知胤有点担心,“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刚才凶了她。 “没怎么啊。” “不高兴?” “没有。” “以后不许莫名其妙哦一声,就不说话。” “哦……你要求好多。” 顾知胤脸色不好,“看不见你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你是哭是笑,生气还是难过!”m.biqubao.com “好啦,知道啦。” 有点变天了,木宁推着他往回走。 回去之后,木宁陪他在房间里看电影。 本来说好她讲解给他听的,结果变成了,她一直问顾知胤这怎么回事,顾知胤全程给她解析。 “下次再也不看悬疑片了!” 她脑子跟不上电影播放画面,而她身边的男人光听声音就知道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 顾知胤轻笑,“你还看么?” “放部文艺片吧,我来给你按摩。” 小丫头的手很软,按得他很舒服,他叹了口气,如果有奇迹发生就好了,宁宁也不用这么辛苦。 …… 第二天,江越来带了好消息,说医生找到了。 江越把医生带去了会客室,宋恒推着顾知胤去接见。 “又见面了,顾先生。”路德穿着一身贵气的白西装,风度翩翩。 白色西装很挑人,穿得不好就显得油腻轻浮,而他却穿出一副皇室贵族的做派。 顾知胤一听他的声音,寡淡的脸噙着冷笑,“哦……是你。” “靠近不了宁宁,只能用这种办法接近了?” “顾先生,我不是来跟你贫嘴的。作为一个能医死人的第七研究所医学博士,可以很有把握地告诉你,你眼睛和腿,我能治。” 第七研究所,是国外拥有最先进技术的医药研究所,获得了许多世界级奖项和专利,闻名整个医学界。 严格意义上来说,路德不仅是一个医生,更是一个医学界科学家。 路德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再补充一句,除了我,这世上你找不到第二个能治你眼睛和腿的医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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