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我不是个好人,从来都不是……为了把你留下用那些卑鄙的手段,不惜弄伤你,禁锢你的自由,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没错……”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木宁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心里也像被刀子捅了似的,难受得厉害。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顾知胤,我没想离开你,一开始的确讨厌你太管我,可是后来……”后来不小心喜欢上他之后,她再也没有想过了。 “我知道,陆心婷已经告诉过我了。” 他的手背搭在自己眼睛上,声音像坏了一样,又哑又闷,“好长一段时间我不敢面对,不敢承认自己有问题。” “你走以后,我一面在失去你的每一分一秒里痛苦煎熬,一面又自负地认为你最终还是会回来的,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自我欺骗下去。” “直到你再也不想看到我,直到你找了别人……” 他自嘲地勾起了唇,“那阵子我每天都提心吊胆,你的厌恶让我感到害怕,我不敢再靠近你,我怕我一碰你,你就会用极端的方式在我面前消失,让我再也找不见……” “现在想起觉得自己真他妈浑蛋,我到底都做了什么事儿,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我怎么能把那些恶心人的东西用在你身上,你是我的宁宁啊,是我发誓要放在手心里宠一辈子的女孩儿……” 木宁看见大片的湿润从他手背后漫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鼻头酸酸的,难过得想哭。 “顾叔叔,你喝多了,别说这些了。” 男人摇头,“有些话如果不现在说,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是啊,顾知胤这一辈子都难得醉成这幅模样。 “对不起,宁宁,明明一开始带你回家的是我,你把我放在那么高的位置上,那样敬仰信赖我,可我不是一个好的家长,让你伤心难过,哭了那么多回,宁宁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他放下了手臂,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嘴角扯了扯,却挤不出一丝笑意。 木宁低着头,已经说不出话了,咬紧唇不让自己泄露出哭腔,“嗯,很失望。” 男人全身颤了一下,松开了她,转过身去,抱着被子蜷缩起来。 他突然觉得好痛,像从高空中坠落,狠狠摔在地上,那种粉身碎骨的痛,让他全身都开始打冷颤。 整个人闷在被子里艰涩地开口,“现在我没资格留你,你想做什么,一向只有我妥协,如果你要走……” 木宁听不下去了,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顾叔叔,我不走。” 顾知胤猛的一怔。 木宁害怕他没听清楚,大声地在他背后重复一遍又一遍,“我不走,我不走……” 顾知胤缓缓抬起了头,颤声道,“真的?” “嗯。” 他转回了身,抬起她的下巴,像是害怕她反悔一样,眼神小心又慌张,“宁宁不许骗我。” “嗯。” 他神情蓦地一松,将哽在喉咙里的酸涩和恐惧咽下去,眉眼温和得笑起来。 伸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这么好的宁宁,我差点弄丢了。” 木宁被裹在男人滚烫的胸膛里,眼前模糊一片,湿腻腻的,已经分不清是他身上的汗水,还是她的眼泪。 她抹了一把眼睛,狠狠地他的腰,“以后你再敢骗我,再敢算计我,我真的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会彻底消失,让你永远失去我。” 顾知胤脸色蓦地惨白,“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用力抓紧木宁的手臂,红着眼委屈地看着她,“宁宁不准吓我。” 木宁哼唧一声,“我可没跟你说笑。” “对不起,宁宁……” 看他眼里又起了雾气,木宁一颗心像被狠狠攥紧了一样。 顾知胤以前喝醉酒不这样的,以前是越喝越清醒,整个人冷漠又冷戾,浑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害怕,也只有她敢靠近。 现在怎么娇滴滴的,一碰就要碎的感觉? 大概是醉的不轻。 不小心暴露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模样。 他哀求,“宁宁到床上来,让我好好抱着你。” 木宁听话地蹬掉鞋子,掀开被子,钻进他怀里。 顾知胤把她整个用手脚夹住,生怕她会溜走一样。 就这样静静得抱了一会儿。 “宁宁。” “嗯。” “宁宁……” “你一直叫我干嘛?” 他在她耳边喘粗气,“我难受。” 木宁抬起头,“哪里难受?” “想……想吐。” 木宁赶紧下床去拿垃圾桶。 他起身趴在床边,吐了。 木宁看他吐的稀里哗啦,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给他递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消停。 他抬起眼帘,眸底猩红一片。 顾知胤这样子,木宁除了心疼,根本没办法生气,她赶紧去把烧好的醒酒茶端过来给他。 “烫,慢点。” 他喝了几口,木宁给他擦嘴。 他看着她,咧嘴痴痴地笑,“宁宁真好。” 木宁的脸莫名有些发烫,这男人本就长了一张让人容易犯罪的脸,还这样痴傻盯着她看。 “你快躺好,不舒服就别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 他听话地闭上了眼,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木宁给他盖好被子,折腾了大半夜,浑身都出了汗,她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木宁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 他似乎感知到她在身边,睡梦中毫无意识地把她捞进怀里。 木宁嗅着他怀里盎然的醇香,也渐渐进入了睡眠。 …… 第二天醒来,木宁觉得脸上发烫,还有些痒痒。 睁开眼,一束炽烈的目光盯着她。 而粗沉的呼吸就在她耳边。 木宁羞赧地跟他对视几秒,“顾知胤……” “嗯。”男人嗓音沙哑,漆黑的眸子晦暗幽深,盯猎物一样充满危险。 木宁很清楚,此时的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主动送上门,且逃不掉的猎物。 她咬紧唇,“你……” 男人勾起一缕淡袅的笑,“宁宁睡醒了?” 木宁赶紧闭上眼,“没,还没……” 她立马打了个哈欠,转身要继续睡。 人却被捞了回去,眼皮上落下一团阴影。 木宁睁开眼,发现男人伏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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