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室内格外安静,窗帘飘动,阳光渐渐漫进来。 窝在沙发上睡着的男人醒了,修长的身子在双人沙发里折了一夜,腰酸背痛。 男人揉着脖子坐起来,抬眼看向床上的女孩儿,四仰八叉地斜躺着,被子掉在地上,抱着枕头呼呼大睡。 半夜给她盖了几次被子,都被她踢掉了。 以前有他抱着睡,没这么不老实。 顾知胤揉着发疼的眉心,走过去捡起被子给她盖好。 她趴在枕头上,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像两只可爱的小灯笼,微微张着小嘴,一丝晶莹的液体流出来。 顾知胤“啧”了一声,既嫌弃又喜欢她这副模样,抬起手,温柔地给她擦拭掉。 女孩儿嘤咛一声,小鼻子不高兴地皱了皱,把脸转了个边。 她应该是快醒了。 顾知胤眼里凝固了笑意,转身去了浴室。 …… 顾知胤是了解木宁的,真应了他那句,没多久,木宁就醒了。 她醒的那一刻,只觉得头要炸裂般,疼得她皱起眉,咽了咽口水,嗓子也像刀割一样。 木宁闭着眼就喊,“顾叔叔,我想喝水……” 过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习惯性地叫他了。 分开的这些天,她每晚都会梦见他,第二天醒来她意识还不清醒,哪里有一点不舒服,都要哼哼唧唧地喊“顾叔叔”,甚至是背上痒痒,都会下意识地想让他给她挠。 这样的情况好像每天都会发生,戒不掉似的。 木宁按着发疼的脑袋坐起来,想下床去找水喝,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大床,呼吸一促,攥紧被子的手指蓦地僵住。 她赫然抬起头,看见熟悉房间,心脏剧烈一颤。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 想到什么,她猛地掀开被子。 瞳孔骤然缩了缩,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 …… 浴室的门在这时推开了。 木宁抬头看见走出来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手边的东西朝他扔过去。 顾知胤正擦头发,察觉到什么东西朝摔他过来,头一偏,躲开了袭击,但锋利的尖角,还是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痕,慢慢地渗出了血。 “啪嗒”东西砸在墙上,接着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顾知胤低头。 是昨晚她要拿来打怪物的水晶奖杯。 顾知胤眉心蹙了蹙,抬起头,对上木宁赤红的眼眶。 “你个无耻的疯子!” 对视了几秒,他继续擦头发,神色淡漠地走向沙发,“头不疼吗,还有力气摔东西。” 木宁咬牙,“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你床上,你不需要给个解释?” 他坐了下来,淡淡地看着她,“把你从酒吧救了出来,不知道你住哪儿,就带你回家了,陪你耍了一通酒疯,然后给你洗了澡。” 木宁冷笑,“真的是这样?” “不然?”他取出一支烟,把烟盒扔在茶几上。 “那这些都是什么?” 她一股脑儿掀开被子,大腿根全是无比令人羞耻的痕迹。 正准备点烟的男人动作一顿,掀开眼皮看了看了她,敛眸点了烟,吸了一口,才缓缓道:“抱歉。” 抱歉?这是一句道歉就能揭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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