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胤的目光落在木宁身上,把她的心思看得一览无余。 木宁倔强地挺直背脊,强撑了一会儿,终于是撑不住了,自嘲的开口,“难怪我求你帮我教训于梦的时候,你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原来早就被你看穿了。” 她不屑得撇了撇嘴,“那你为什么后来又同意了呢?” “因为你拿自己来威胁我。” 当时木宁执拗的不肯去处理伤口,顾知胤看着她额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冒出来,割碎她苍白的脸颊。 向来不受任何人威胁的顾知胤,妥协了。 木宁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当时她一心想到报复于梦,气急败坏了才不肯处理伤口,没想过顾知胤会被她胁迫到妥协的。 记得小时候她发烧了不肯吃药,顾知胤狠心把她扔在家里不管,她烧了三天三夜,最后休克了才叫人把她送去医院,他也不过是去医院看了她一眼,丢给医生后,他就忙他的工作去了, 顾知胤冷漠无情又心狠自私,木宁一早就知道。 只是他现在,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去,“对不起,顾叔叔,我没想利用你,只是因为……” 于梦伤害了她,还伤害陆心婷,她不是圣母,这件事她不会善罢甘休,伤害她的人,她要一点一滴还回去。 陆心婷还在生死边缘,她想让于梦也体验一遍这种痛苦,但她没有这个能力,只有顾知胤,只有他可以,动动手指的就能捏死于梦,还能置身法律之外。 顾知胤走到落地窗前,半坐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重建的院子,点了根烟。 “木宁,你在顾家十二年,想要什么我没给你?” 他侧回脸,吐着烟气,“别再跟我耍花样。” 木宁抬头对上他清冷凛冽的目光,肩膀沉了下去,“知道了,顾叔叔。” 顿了一下,她想起什么来,“心婷是无辜的,现在她还昏迷不醒就被指认成凶手,我不想让她这么蒙冤,你可不可以……也帮她一把?” 顾只胤沉吟,面无表情,“木宁,你是顾家的人,所以我会对你负责,但别人的事我管不了,你也不要管,警察会去调查。” 顾知胤的意思分明就是不想插手。 那没什么好谈的了。 木宁失落得走了。 她走后,顾知胤眸光冷下来,“宋恒,调查一下于家,把于氏相关的资料给我。” 顾知胤坐在客厅抽烟,看着新闻,眉眼阴戾。 他相信木宁说的话。 木宁没有破坏林七七的刹车,于梦提供给警察的视频,是经过处理的。 在他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端倪,但为了保护木宁,他答应不插手。 没想到,于梦敢蹬鼻子上脸。 开车撞木宁的账还没跟她算,就敢煽动媒体发布这样的新闻? 原本想教训一下于梦,现在来看,只教训一下是不行了。 …… 木宁早餐也没吃,赌气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在学校公众号,看到了陆心婷因涉嫌杀人,被停学调查的通报批评。 木宁往下划,看见几个精华评论。 “陆心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害人害己!” “两个女配混成受害者,真是活该!” 于梦还发了一条微博:“如果我知道刹车失灵,一定不会开车的。经过这件事,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实在很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碰车了。” 接着就是她一串表里婊气的道歉,还说她因此晚上做噩梦,找医生开了药,下面附带了一张药单的照片。 “梦梦不要自责,我们相信你是无辜的,都是那个木宁和陆心婷自作自受。” “那个木宁,一看就是跟陆心婷一路货色,狼狈为奸,说不定这事就是木宁指使的。” 木宁看的心头起火,林七七还装模做样的安慰于梦。 “梦梦你一定吓坏了吧?都是因为木宁嫉妒我才连累你的,对不起,不过我相信法律一定会制裁她们,还你一个公道的。” 恶心。 于梦和林七七成了受害者,她跟陆心婷倒成了恶人。 事情怎么能颠倒黑白成这样? 不过她还是注意到了,通报批评上没注明她的名字,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顾知胤做的。 可这有什么用? 顾知胤不帮她,她和陆心婷就像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的确,她该谢谢顾知胤保下了她,可是心婷呢? 在京城,陆心婷只是小资家庭,于家属于中上层阶级,碾压陆家一个头。 要是于梦借助她家的势力,让那个伪造的视频坐实了心婷的罪行,心婷是要坐牢的! 顾知胤不管这事,还让她也别管。 可她怎么能把自己的麻烦解决了,不管心婷? 如果不是心婷坐在后座,帮她挡下了部分撞击,那么此刻躺在手术室里的人就是她! 她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为心婷,也为她自己! …… 下午,木宁去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里,陆心婷全身插满管子,除了机器发出的“滴滴”声,安静得可怕。 木宁穿着防菌服,伸手想摸摸陆心婷的脸,却不敢。 陆心婷现在就像个瓷娃娃,她真怕一碰就碎了。 从病房出来,她去见了陆心婷的主治医生。 “医生,她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着病例,皱着眉头,“现在还不好说,病人还在重症监护,要等生命体征都正常了再说,病人头部受了创伤,也有可能……” 医生顿了顿,“也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你们要做好准备。” 木宁捂住嘴,眼泪倏地滚落下来。 怎么会这样? 她出了医生办公室,又回到病房前,透过玻璃看里面躺着的人。 心脏像被一只手扼住,痛到不能呼吸。 原本活蹦乱跳的人,信誓旦旦要带她报仇,要是知道被人栽赃,被人诬陷,一定会跳起来,抽对方嘴巴子还要大骂几天都不带重样的。 可她现在只能死气沉沉得躺在这里。 而那两个罪魁祸首却在学校里卖惨,装可怜,惹来一众同学的关心和安慰。 木宁点开于梦的微博,她今天更新了一条,“大病初愈,走出阴霾,【庆祝】【喝彩】!” 下面是于梦坐在非常高档的海边云上餐厅的照片,她那张整过容的网红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评论区一片恭维跪舔的评论。 真是不公平啊。 木宁攥紧拳头,冷冷盯着于梦脸上的笑容。 心婷还躺在这里,于梦凭什么可以在外面逍遥快活? 晚上,木宁直接去了一家叫“金碎”的酒吧。 她打听过了,这里是于梦经常来的地方。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搂着腰肢乱晃,木宁穿过人群,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里能把门口进出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她点了杯气泡水,等着于梦出现。 “小妹妹,一个人来玩儿啊,要不要哥哥陪你?”有男人看到清丽脱俗的小姑娘,心痒的上来打招呼。 “滚!”木宁冷眼扫过去。m.biqubao.com 男人没料到木宁这么凶狠,讪讪地走了。 木宁回过头,正好看到于梦。 于梦挽着一个男人的手到吧台,二人点了酒,开始打情骂俏,没多久,于梦倒在男人身上笑得开怀。 这一下,刺痛了木宁的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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