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时景闻言扫了眼林云汐跑来的方向,脸上闪过计较,手一抬划破米玥脸颊,抬起一脚踢在米玥脖子上。 鲜血溅出,脸颊上立即出现一道长口子,脖子上传来一阵疼痛,米玥身体被踢飞撞到旁边树干上,随后掉落下来昏死过去。 经过这样的创伤,米玥即便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亲眼看米玥昏死过去,催时景才收起手中剑,迎上林云汐。 “林大小姐,你来了!” 催时景关心的目光落在林云汐脸上,见林云汐脸色依旧苍白,不由皱起眉头。 林云汐无暇理会催时景,朝米玥走过去,俯身检查米玥情况。 催时景跟在林云汐身后,主动开口解释。 “我跟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见娇娇的身影,只有西夏公主跟她的侍卫在此处鬼鬼祟祟。” “我问了几句,西夏公主恼羞成怒,指使侍卫杀了我,那侍卫已经被我反杀。刚刚我只是想将这西夏公主踢开,不小心下手重了,没想到让她昏死过去。” “你不用担心,只要把她放到水里冻上一冻能醒。” 说罢,上前提起米玥就往河边去。 催时景的每一句都经得起推敲,林云汐不让他杀米玥,催时景也没有杀米玥。 目前情况,林云汐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催时,只能由着催时景,抬腿跟到河边。 就在催时景要将米玥的脸往河水里按时,河里传来水声。 火把照明,顺着水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宽阔的河水当中,娇娇浮在水面上,四只爪子在水里划行,用它的狗头顶着一个木盆从下游一路游了上来。 距离越来越近,木盆里的景象也看得越清楚。 小小的奶娃躺在木盆里,双手双脚不停地凌空踢动,嘴里发出愉悦的哈哈声。 懵懂无知的稚儿,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门关走了一趟,以为这是在玩乐了呢。 随着木盆漂浮在河里还能活,还能被大狗找回来,除了娇娇通人性,就是林墨本身命大。 “墨儿!” 林云汐见到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笑,眼里却泛起泪水,往前就要下河去迎,被催时景拦住。 “深秋河水凉,你蛊毒刚发作,还是不要下河。” 催时景说完不等林云汐回答,就已经将手里的米玥交给身侧下属,自己下了河。 有了催时景的帮助,林墨随着木盆很快,完好无缺地上了岸。 “墨儿!”等到林墨真正上岸的那一刻,林云汐虚浮着的心才真正放下来。 双手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似的,小心地将林墨从木盆中抱出来,紧紧搂在怀里。 “汪汪汪!”上岸的娇娇,威风凛凛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邀功似的冲林云汐叫了两声。 “谢谢你娇娇,你真的很棒,等回府我亲自给你加大餐。”林云汐笑着,不吝夸奖朝大狼狗竖起大拇指。 大狼狗呜咽两声,抬起的脑袋抬得更高,似乎对林云汐的夸奖很受用。 林云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回过头看向身上也湿了,正在拧水的催时景。 “催三公子,我们先回去,阿晔那边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行!”催时景没有意见,放下手里的袍角,吩咐人将晕过去的米玥以及阿远的尸体一道带上。 催时景举着火把走在最前方带路,林云汐抱着林墨跟在身后,再有就是几位太子府带来的侍卫。 爬上坡,林云汐突然胸口又传来一阵疼痛,脑晕一阵眩晕。 “催时景!”林云汐喊道。 “嗯?”催时景回头。 “一定帮我照顾好墨儿!”林云汐将林墨送向面前的催时景。 催时景察觉林云汐异样,下意识伸手来接住林墨,等他要问林云汐时,林云汐的身体已经往后直直倒去。 若是想及时拉住林云汐,就必然要丢掉林墨。 想到林云汐刚刚将林墨交过来时恳求的语气,催时景就没有办法交再将林墨扔出,何况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催时景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云汐滚下山坡,这才将林墨交给其他侍卫去查看林云汐的情况。 滚下山坡的林云汐身上沾上泥草倒在草丛里,催时景靠近的第一时间伸出手指颤抖地伸向林云汐的鼻翼,发现林云汐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亲自小心地将林云汐抱在怀里,一步步往山坡上走去。 “催大人,林小姐这是怎么了?”有侍卫关心地问。 “旧疾复发,等走出山林,我需要先带林大小姐出城一趟,你将皇长孙跟西夏公主送回太子府,若是遇到太子,就将具体情况告诉他。” 催时景抱起林云汐几乎用飞奔的速度,刚刚还是跟侍卫们同行,眨眼时间身形已经离去老远。 “催三公子如此使用轻功,极耗心力的!他对林大小姐真好。”有侍卫目送催时景远去的背影,出口感叹。 “少说多看,催大人是太子殿下看重的心腹,林大小姐是太子殿下心上人,催大人自然对林大小姐好!”另明显是首领的侍卫开口呵斥。 太子府的侍卫,人均可信,催时景将林墨交付给这些侍卫,八成也不会有问题。 催时景由最初的抱,已经转换成背,一路出了林子,林云汐在催时景背上幽幽转醒,虚弱地睁开眼眸。 “催三公子,墨儿呢!”林云汐目光涣散地扫视四周,开口询问。 听到林云汐的声音,一直往前的催时景脚步才缓一下,回道。 “皇长孙不会有事,我已经命孙勇他们护送回太子府,你蛊毒发作,我必须带你先出城去找巫医。” “我没有事,每晚胸口疼痛我已经习惯了,你还是先送我和墨儿回太子府,阿晔见不到我们会担心!”林云汐眨了眨眼睛,虚弱地说道:“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男女有别,虽说是权宜之计,但让催时景背在背上感觉还是奇怪。 催时景脚步一顿,背对林云汐,在没有人看见时眸子里的阴晦不满各种情绪混合,终于不再掩藏的暴露。 又是楚宴晔! 自己都快要死了,还只惦记着楚宴晔的感受。 催时景很想大声呵斥,最终还是只能隐藏在心中,化愤怒为动力,没有听从林云汐的话,将林云汐放下,背着林云汐往前的步子更快,一口将林云汐带到马匹旁,这才放下。 转过来身,一切如常扶着林云汐上马妥协:“好,我听你的,但你必须答应我,等今天的事了,就去找巫医。” “好,我晕倒的事,你不要告诉阿晔。”林云汐随之提出要求。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若说之前对自己死亡的日期还是未知状态,经过晕倒,林云汐能明确感觉死亡已经在靠近。 或许等不到,楚宴晔完成心愿为母报仇的那一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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