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在天上,将周围一切隐约照亮。 山坡下,河水边,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身穿黑色劲装,手里握着剑,面容冷峻,一副侍卫模样打扮。 女人身着衣裙手里还抱着个孩子,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眼睛又圆又亮,看起来大约八九月大小的模样。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米玥以及她的贴身侍卫,再有就是被米玥抢出宫的林墨。 “真乖,长得也可爱,若不是形势所迫,本公主真的不想伤害你,可本公主现在将你送走,也是为了你好呀!” “你看,你的母亲,最开始连谁是你父亲都分不清楚,虽说现在分清楚了,可在太子恩公心里难免已经留下了阴影。” “说不定什么时候,太子恩公就发现你母亲的真实面目,两人反目成仇,你现在离开,就不必面对那么纷扰了。你说,本公主说得对不对?” 米玥做着恶毒的事,说着最天真的话,还试图让一个九个月大的孩子回应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墨的脸颊。 林墨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砸巴了一下嘴。 “怎么,你觉得本公主说得不对?”米玥挑眉,手指落在林墨唇瓣上一按。 林墨恰好张开口嘴巴,一口咬在米玥的手指上。 已经长牙的林墨,咬一口不算轻。 米玥痛得嘶了一声,脸上的天真变成愤怒,用力将自己手指抽回,一把重重拧在林墨细嫩的胳膊。 “你个没良心的崽子,亏得本公主不杀你,只是想将你送你,你还咬本公主!” “哇哇哇……”米玥下了狠手的一拧,疼得林墨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惹得米玥心中更加烦躁,气恼地又在林墨胳膊上连拧几把出气。 “你还哭,咬本公主你还有理了?这会一看,一点也不可爱了,跟你母亲一样讨厌!” 说罢,不再磨蹭,将啼哭的林墨放在脚下,早准备好的木盆里。 推入河水当中。 木盆顺着水流缓缓而下。 米玥甩了甩被咬出牙齿印的手指,用河水洗了手,站起身来,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侍卫开口:“阿远,可以了,我们走吧!” 话刚说完,就见黑夜里,一只体形彪悍高大的狼狗从山坡上,如利箭般俯冲而下,直直奔她而来。 危险来临,米玥吓得当场愣在原地,连躲也不知道躲了。 侍卫背对山坡,并没有发现冲来的娇娇,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救助米玥。 就这样,米玥被腾扑而起的娇娇,一口咬在肩膀,扑倒在深秋冰冷的河水当中。 见到自家公主被狼狗撕咬扑入水中,侍卫阿远才反应过来,大喝一声,立即拔剑朝娇娇而来。 娇娇本就老狗成精,极通灵性,知道危险来临根本没有恋战的打算,浮入水中,朝一直顺河而下,木盆中的林墨而去。 木盆中的林墨,也许是觉得浮在木盆中有趣,大声号哭几声过后,声音逐渐下了下来。 “阿远,阿远,救救我……” 冰冷的河水浸入身体,鼻子口腔里全都是水,米玥体会到窒息的感觉,尤其被撕咬过后流血的肩膀,更是让她痛得全身发抖。 双手双腿只能本能地在河水里划动,害怕的呼叫。 “公主,别害怕,属下这就来救你。”娇娇已经跑,侍卫阿远也不再穷追,将剑收回跳入水中就米玥抱了起来。 山坡上,有一个人影正在看着这一幕,等阿远将米玥抱上岸,他才缓步而下。 “你是何人?”阿远将全身湿漉漉的米玥护在身后,目光如炬,警惕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西夏公主?”催时景眼神温和,平静开口。 “你是何人?”米玥又冷又痛,将脸从阿远身后探出来,皱眉打量眼前男人,看不清眼前局势,横蛮问责。 “刚刚那条臭狗,是不是你的,胆敢咬伤本公主,本公主要你跟那畜生一同偿命。阿远,去将他给本公主拿下!” 说罢,人往后退,给阿远让出打斗空间。 公主的命令不敢不从,阿远握紧手里的剑,朝着催时景冲了过去。 催时景根本没把冲上来的阿远放在眼里,他眼里有的只有无奈,从容不迫,不急着应战,等阿远到了眼前,才拔出手里的剑回击。 没过到十招,阿远吐血摔回到脚下。 “阿远!”米玥大喊。 “公主,快逃!”阿远将剑插进地里,借力撑着身体站起来。 催时景不紧不慢地走近,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温柔,像动手真的是无奈之举。 不见棺材不流泪,米玥这时才真的感觉到害怕,转身要逃。 催时景转眼已经到跟前,阿远心下一横提步迎上,手中剑挥出竭尽全力砍出。 催时景握紧手中一抬一劈,一道血线从阿远眉心处往下划出。 阿远眼睛瞪大着,正愣愣往后倒地而死。 催时景脚尖一点,轻松赶到逃奔的米玥面前,转身面对米玥长剑指出,步步逼近。 米玥吓得脚下不稳,往后退了两步,便摔倒在地,她紧张害怕地望着催时景,舔了舔唇交涉。 “你究竟是何人?是不是林云汐派来的?我没有想伤皇长孙性命,皇长孙现在还没有死,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无论米玥如何说,催时景就是不回应,步子还在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米玥心尖上。 米玥也越来越害怕,脚往前蹬,身体往后退几步,做最后努力。 “我是西夏公主,你不能杀我。我父皇兄长都十分疼我,我若是死了,西夏跟陈国必然反目成仇,说不定还会开战。” 以为这样会威胁到催时景,救自己一命,却不知道这才是送命符。 毕竟陈帝给的任何就是破坏几国关系,挑起战争。 催时景叹了口气,长剑往前一送,抵住米玥脖子。 “催三公子,不要杀她!” 就在催时景要割破米玥脖子时,已经缓过来的林云汐带着人出现在山坡上,急速往山坡下河边跑来。 还没有得知林墨下落,林云汐自然不希望米玥死。 米玥死了,也许好不容易获得的线索就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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