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叶芸洗干净了手回到房间,小丫头躺在叶霞的怀里睡得正香,一大一小相拥而眠的画面流露着丝丝温馨。 春花大姐和照顾小丫头的大姐还没有睡,见她回来后立即站起了身。 “芸妹……” “芸妹……” 两人刚要打招呼,叶芸连忙抬手阻止,生怕他们吵醒了叶霞和小丫头。 两个人立即闭了嘴。 但床上的叶霞仍旧是被这点小动静吵醒,揉了揉双眼,迷迷糊糊地朝叶芸投来了目光。 见是叶芸,她眼中的惺忪立即消散一大半,笑着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柔声道:“来,快来,暖和的……” 那副样子,似乎是觉得叶芸在下面一定是冻坏了。 她往里面挪了挪,把刚刚暖热的那一部分留给叶芸,让叶芸赶紧进被窝暖暖身子。 春花大姐走过来,帮叶芸褪了身上厚重的大衣,笑道:“快去吧,太太一上楼就给你暖着,生怕你回来睡不上热被窝呢。” 叶芸抿唇笑了笑。 她便脱了鞋,顺着叶霞的意思,睡进了刚刚母亲为她暖热的被窝。 等她一进被窝,叶霞便从后面搂住了她。 她的身上很暖和,温热源源不断地给叶芸传递着,让叶芸微凉的身体也一点点暖和了起来。 女人搂着她,眷恋地靠着她的肩膀,音色轻柔地哄道:“睡吧,小女……”m.biqubao.com 叶芸轻轻点头,“嗯。” 在二十年前,她刚出生时,她应该也是这么搂着她入眠的吧? …… 隔天老太太回了家。 病情已经发展到的无可救药的阶段,即使在医院住下去也毫无意义,尤其是医院里每天都在死人,老太太心里害怕,听从医生的安排跟着穆敬生一起回了家。 这次,她的回来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盛气凌人。 真的患癌之后她竟然老实许多,不似上一次那般回个家还要叶霞亲自到门口接人。 这一次车子停在门口后她就主动下了车,进门之后还看到了坐在沙发中旁若无人地喝着茶的叶霞,奇怪的是她一句话都没说,跟着穆敬生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 穆敬生原本还有点担心,见此之后放了心。 原来,这才是人之将死。 倒是叶霞吓了一跳,手里捧着茶杯,错愕地盯着老太太,心想她喝个茶怎么把老巫婆喝来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老太太扭头,不太和善的眼神看向叶霞。 叶霞反射性地抖了下肩膀。 太过恐惧老太太,她似是还记得上次摔坏了玻璃杯被老太太责骂的事情,更加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之后,她一下子起身。 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这是叶芸教她的。 遇到老太太,什么话也不要说,扭头就跑;她女儿教她的办法一定是对的吧? 嘭! 房门在众人面前摔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砸在了穆敬生和老太太的心头。 穆老太气得脸色铁青。 “她这是做什么?”她心里堵着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越想越觉得没有面子,索性冲着穆敬生发难:“你看看,我现在都不知道她能来孝顺我,但她也不至于把事情做到如此难看吧?她这是给谁甩脸子?” 穆敬生:“……”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她的婆婆!”穆老太心有不甘,又骂了一句。 这下穆敬生不忍了。 “婆婆?”他冷笑一声,眼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讽:“娘,你怎么不拍拍你的胸脯,看看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会不会痛?” 穆老太脸色一变,“敬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我翻旧账?” “不能吗?” 穆敬生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瞧着老太太,嗓音颇冷:“自打小霞出现,您就没正眼瞧过她,当初您是怎么欺负她的,这些年您又是怎么欺辱她的,您不会一得癌症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穆老太想反驳:“敬生,我……” “您现在倒是想起来您是她的婆婆了,真可笑。”穆敬生根本不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道:“我把您接回来是我孝顺您,但是小霞,您别想为难,您要是还想跟以前一样拿捏小霞,我就是拼了我的名声也不会再留您!” 不就是名声? 他不要了。 穆敬生留下一个冷哼,转身上楼,头也不回地跟着叶霞进了房间。 穆老太太瞠目结舌。 她坐在客厅里,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让她生出一种无依无靠的恐慌。 “李妈?李妈!” 这一刻,穆老太迫切地想找到还能站在她身边的人。 可是以往对她寸步不离的李婶,今天无论她怎么喊也喊不来。 李妈去哪了? 老太太起身,拄着自己的龙头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李婶房间,却也没有看到人。 奇了怪了。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的房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老太太不明所以,拄着拐杖朝着走廊深处走去,慢慢走到了发出动静的房间门前。 里面传来的动静,像是有人有一下没一下地从里面敲着门板。 一刹那老太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李妈?你在里面吗?” 叩叩!叩叩叩! 里面传来的动静立即激动许多。 老太太心道不妙。 连忙拆了没有锁死的门锁,她迫切地想安抚一下李婶,结果映入眼帘的画面差点让她昏死过去—— “你、你你你你是谁!” 房间里的人,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她的头发也被剪断,有一块被生生薅秃,白白的头皮泛着暗沉色的斑斑血迹,像个丑陋的怪物。 怪物在摇头,呜呜痛哭。 她的嘴里还塞着抹布,说不出一句话,一夜的折磨让她筋疲力尽。 “你是李妈?” 这时老太太才反应过来,惊讶得捂住了嘴巴,眼底也浮现出了浓浓的惊慌。 忽然她身后又传来了动静。 “老人家,你在这里干什么?” 老太太立即转身,就看到叶芸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笑意不达眼底。 “你,你……” 她瞧着叶芸,呼吸急促,一时间说不出话。 叶芸轻笑。 “老人家,你在害怕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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