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说,老太太的身体不太好,让穆敬生过去照顾一看。 穆敬生直接拒绝了。 这些年他已经吃了太多老太太‘身体不好’的亏,不过都是一些想让他服从的手段。 或许以前他还会象征性地回应一下,但现在有了叶芸给他撑底气,他有理由不去看望老太太。 他工作忙,女儿坐月子,不去看一下动不动就身体不好的老太太怎么了? 老太太身体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公务繁重,有女儿有外孙,还有爱人需要照顾,再说了老太太那边他也配好了人手,实在是忙不开! 如此情况之下,穆敬生没有去看老太太也无人诟病于他。 谁想到三天后老太太直接住了院。 穆敬生听到消息时再也不能躲避,只能拎了东西,带着叶霞去医院看看老太太。 实际是穆老太太住院的消息已经在他那个圈子里传开,他要是不去看的话,面上不好看。 临安不大,老太太平时有不少好友,会一起打牌遛弯,少不了谈这些八卦,而这些老人的子女们也大多都是临安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老太太住院的第一时间这消息就在圈子里传开。 还有不少好友特意打来了电话给穆敬生,问候老太太的身体情况。 而他们的父母,也就是老太太那些好友,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不去医院看望老太太的话,估计第二天他就会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身败名裂。 至于穆敬生去医院看望老太太时都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 只知道当天晚上穆敬生回家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他来房间里看望叶芸和小初七,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笑容,眉眼之间泛着一丝愁云。 这让叶芸情不自禁地打起了警惕。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叶芸佯装不经意地问,语气却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一丝关心:“看你,脸色不太好。” 穆敬生倒是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叶芸会关心他,局促地笑了笑,“没、没什么,就是你奶奶的情况不太好。” “奶奶?” 乍然听见这个称呼,叶芸还有些不悦,脸色毫不掩饰地多了些冷意,那个老太太有什么资格做她奶奶? 穆老太太没有为她付出过任何东西,倒是害得她母亲失了心智,她自小没享受过孙辈的待遇,第一次对话还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有什么资格做她的奶奶? 让她喊奶奶,配吗? 穆敬生见叶芸的脸色不太好,一时间也察觉出失言,连忙解释:“小芸,你别生气。” 他并没有以为叶芸的抵触情绪而感到烦躁,觉得叶芸不懂事,甚至他害怕叶芸生气。 他母亲对叶芸并不友好,叶芸抵触也正常,这一遭是他考虑不周。 叶芸却是淡淡一笑,没有咄咄逼人,而是语气平静地说:“我理解您,她毕竟是您的母亲。” 穆敬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疏冷。 但是叶芸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已是不易,放以前,他都不敢想象叶芸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谈论老太太的事情。 他是感激叶芸的。 毕竟,老太太是让他们一家三口离散多年的罪魁祸首。 穆敬生也不想让叶芸操心他和老太太的事情,起身道:“你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就成,剩下的事情,爸爸会解决好的。” “是吗?” 叶芸偏了下脑袋,看着穆敬生,唇角微勾,一字一顿地开口:“那不知道爸您,打算怎么做呢?” “什么?” 穆敬生叹了口气,察觉出叶芸的心思,解释道:“孩子,你太谨慎了,你奶奶是得了治不好的病,你刚生完孩子,我不想你接触这么晦气的事情。” “癌症是吧?” 一旁的林娇开了腔。 穆敬生瞠目结舌,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我也算是个医生。” 林娇望了眼叶芸,大大方方地跟穆敬生道:“不然您以为我一个外人怎么会跟着叶芸一起过来呢?” 穆敬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我不阻止您去见她,但是我希望您下次见她的时候,别再把我妈带去,她是您的母亲,该孝敬她的是您,不是我的母亲。” 叶芸又开了腔。 穆敬生这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是不想他带着叶霞去看老太太啊。 这好说。 穆敬生当即拍板,肃着一张老脸道:“孩子,你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再带着你母亲去见她,你这话,提醒了我,我该谢谢你。” 之前他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老想着让老太太接受叶霞,为什么老想让叶霞和他一起孝顺老太太呢? 大抵是磕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潜意识地认为必须要得到老太太的同意。 直到有人说:那只是你的母亲。 他恍然大悟。 穆老太是他的母亲,又不是叶霞的母亲,他的苦,他该认的孝顺,为什么要让叶霞跟着她一起? 老太太又没有生养叶霞,就算要尽孝,也轮不到叶霞。 刚好这时叶霞匆匆走进房间,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雪球,兴奋地笑着说:“小芸,瞧,下雪了!” 昨夜洋洋洒洒地飘下了雪花,一个凌晨的功夫堆积了两指厚。 叶霞的手冻得通红,手里的雪球是个小鸭子的形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出来的,知道叶芸不能出去看雪,兴高采烈地拿进屋里给叶芸看。 屋子里比较暖和,雪球融化开始往下滴起了水珠。 之前沾染在身上的冰雪也渐渐融化,浸湿了衣服,让叶霞看起来有点邋遢。 穆敬生连忙起身拿了毛巾,把小鸭子从叶霞手中接下,给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又擦擦身上的污渍,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哄道:“小霞,咱们闺女现在坐月子,碰不得这东西的。” 叶霞腼腆一笑,“不,我拿着,不给小女碰……” 说完她从穆敬生手中把小鸭子抢走,重新递到叶芸跟前,脸上洋溢着最温柔的笑容。 感觉到小鸭子渐渐开始融化,她有些惊慌,不解地皱起了脸。 语气也有点伤心:“坏、坏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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