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老人呐,就是坏。 她也没有多大的本事,不管对方顺不顺她的心,她就是单纯地想欺负对方。 叶霞和正常人比起来是不一样,可当初她刚出现在穆老太的面前时,不也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家? 她出身不好,可穆敬生的出身又好到哪里去? 在他们那个六十年代,一个被强行下乡的知青,成分是极其严重的,不说走在路上被会人指指点点,旁人见了都会敬而远之,生怕沾了晦气。 像穆敬生这种被强行下乡的知青,更没有回城的机会。 也就是说,他不仅每天要被人戳着脊梁骨生活,还有一辈子都被人戳着脊梁骨,生活在穷苦贫瘠的大山里。 即使他曾经是家世优越,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还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可在吐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山村,谁家好姑娘敢把一辈子扑到他身上? 嫁给他的话,一辈子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的,就连生出来的小孩子都要挨骂。 可就在那种水深火热的环境中,叶霞顶着压力与穆敬生相爱了。 明明她是闻名十里八村的头号大美人,不知有多少前途一片明亮的青年跟她提过亲,可她硬是跟在穆敬生的身边,陪着他一起被人指点点,忍受那些不怀好意的白眼。 穆老太太总是说,叶霞就是看上了他们穆家的家世。 可那时的恶穆敬生就是一个臭篓子,叶霞明明有更好的未来,却选择在那个时候跟着他,难道是为了一个没可能的家世? 这些他们都知道。 穆敬生知道。 叶芸知道。 叶家沟的所有人都知道。 可惜,唯独穆老太太不知道。 也许她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单纯地看不上叶霞,硬要给叶霞按一个居心叵测的帽子。 但凡她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当时的情况,就知道叶霞和穆敬生的感情是怎么产生的,是不含任何利益和算计的。 可惜她待在名利场太久,没有见过这世间最纯粹的感情。 啧,真可怜。 …… 叶芸住进了老穆家的二楼,穆敬生亲自给她收拾的房间,而穆老太太当晚就被穆敬生让人送回了祖宅。 老穆家的祖宅也在临安,距离此地大约十里地的距离。 虽然距离不远,但穆家再也没有了被老太太威压笼罩的气息,这让重见天日的叶霞高兴得不行。 穆敬生也高兴。 以前他怕叶霞留在家里会被老太太欺负,他每天都把叶霞带在身边,出去应酬也是恨不得把人拴裤腰带上,但叶霞明显是不开心的。 现在叶芸来了,叶霞看起来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 没有了老太太的欺压,她每天不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就是在房间里陪着叶芸照顾小外孙儿。 叶芸也是乐得舒坦。 为了照顾她的月子,穆敬生又特意请了两个保姆,一个专门照顾孩子,一个专门照顾她。 吃住都顺心,也不用怎么管孩子,不知道比待在山里要好多少倍。 虽然在山里秦香娥也能照顾她,但秦香娥总归是一个人,还有个老太太需要照顾,总有顾不住她的时候。 不过叶芸也知道一件事。 好日子不会太久的。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老宅那边就又传来了穆老太太的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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