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打我!妈妈别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小家伙骤然像只受了惊吓的野兽幼崽,惊恐尖叫,拳打脚踢得挣扎了起来。 叶芸被他踢的一下松开了手。 几乎一瞬间的功夫,小家伙拼了命地跑到角落里,缩成一团抱住了自己,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像极了一只被虐待怕了的小狗。 叶芸张了张唇。 好几秒,她才回神,不确定地看向菊姐,“菊姐,你看到了吗?” 菊姐亦是一脸震惊。 她还以为东东只是许久不来厂里,认了生,没想到,他是被打怕了! 要知道,东东以前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孩子,经常逗得她们这些工人乐呵呵的,现在却变成了这般胆小模样! “太可恶了!” 饶是脾气好的菊姐此刻也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我只以为她抛弃了厂长,没想到她竟然还虐待孩子,那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舍得啊!” 虎毒尚不食子,她怎么舍得! 叶芸抿唇,起身朝角落里的东东走去,并且特意放轻了脚步。 意识到她的接近,东东本就发抖的身体顿时抖得更加厉害,活像一个筛子,甚至传出了牙齿咯咯作响的动静。 叶芸心中不免酸涩,蹲下身握住了他的小手。 小孩子的手,冰凉无比。 入手的一刹那,叶芸只觉得心尖被冻得猛地一个寒颤,明明是八九岁的小男孩,正是调皮捣蛋朝气十足的时期,可他的手在三伏天里竟然如此冰凉。 “东东,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叶芸握着他的小手搓了搓,试图给他供暖。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这种声音跟往日响彻在小东东耳边的尖利谩骂声不同,让他怔愣,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了叶芸。 叶芸欣然一笑。 东东则是一脸茫然地望着她,稚嫩的小脸上都是迷茫,似乎不明白面前这个阿姨为什么会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 自从妈妈把他从爸爸身边带走,他就再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本来,他以为和妈妈在一起就没事,可是妈妈很快就给他找了个叔叔,叔叔不喜欢他,妈妈便也跟着不喜欢他,动不动就拉着他打一顿、骂一顿。 可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知道,妈妈一抬手,他就又要挨打了。 “这人咋这样啊……” 菊姐心疼地抹起了眼泪。 东东小心翼翼地瞥着菊姐的眼泪,小声呢喃了一句:“菊姑姑,我不疼……” 这下菊姐眼泪抹的更凶了。 “天杀的王冬香,我去找厂长,我非得跟厂长好好告状不成,这孩子可不能再让王冬香养了,不然非得养废了不可!”菊姐一抹眼泪,愤愤不平地朝外跑去。 她出车间时,刚好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刘婉。biqubao.com 刘婉差点和菊姐撞个满怀,得亏她躲得及时,望着菊姐气呼呼摸着眼泪离开的背影,她哑然,咋还有比她更伤心的? 一扭头,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叶芸和王冬香的儿子。 顿时刘婉脸色一黑。 “倒是我来的不巧了。”她心知不能跟一个孩子置气,扭头就走。 叶芸沉声道:“刘婉,过来。” 刘婉眼眶一红,转身就道:“你让我过去干什么?你身边那可是陈振兴和王冬香的儿子,你让我过去,我看着他,那不是戳我的心窝子?” “不是,你过来看看这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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