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被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也是不敢起来,费了老大的力气爬到一起,捂着肩膀的,捂着肚子的,拖着两条腿的,不甘心却又胆怯地瞪着叶芸。 “老实点儿!”李二牛又踢了吊梢眼一脚,这才扭头朝叶芸走去。 他人憨,是真憨,憨憨地笑着跟叶芸邀功似的,说:“厂长,你看这几个畜生咋弄?” 叶芸不禁揉了下眉心,“我哪知道,我就是来发个工资……” 李二牛一听,扭头又一脚狠狠地踹向吊梢眼的屁股。 “啊……”吊梢眼只觉得屁股要被踹成两瓣,羞耻又恼怒地瞪着李二牛,“李二牛你个王八犊子,你下手是真好狠啊,别让老子在外面逮着你!” “我逮你奶奶奶个腿儿!”m.biqubao.com 李二牛冷着脸一脚又踹了上去,疼得吊梢眼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趴在地上捂着屁股有气无力地呻吟了起来。 “我问你,你工资还领不领啦!” 李二牛粗着嗓子,瞪着虎眼,抬起一只脚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姿势。 吊梢眼见此,吓得一下子瞪圆了双眼,连连摆手道:“领!领!我就是来领工资的啊!” “哦?多少钱?” 叶芸终于开了口。 她语气轻轻柔柔,轻抚人心,在惨叫声之前显的那么平静柔和。 可吊梢眼只觉得这嗓音槟城阎王爷的召唤还要瘆人,就是这轻轻柔柔的声音,三言两语就让人把他打了个半死不活。 吊梢眼终于不敢再玩心机,捂着疼痛的屁股道:“一百……一百八。” “一百八呀。” 叶芸笑了下,看向了旁边几个被揍的趴在地上的人。 那几人见她的目光投来,顿时都是浑身一哆嗦,接着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对,一百八!” “是我们错了,你赶紧给我结工资,放我们走吧!” “我想回家呜呜呜!”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人,此时一个个鼻青脸肿,泪流满脸,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叶芸扭头看向了陈振兴。 陈振兴点点头,一百八倒是个账本上的数额一样的。 叶芸技啧了声,手里的钢笔不轻不重地敲打着桌片,“一百八,到你们口中竟然成了五百,你们的胆子可真是大啊。” 几人连连求饶,扶着受伤的身体一个个哎呦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们想跟叶芸讨要医药费,但是一看到李二牛,顿时一分钱都不敢张嘴了。 叶芸啧了声,打开钢笔在账本上划拉了几笔,“做人不诚实,欺骗上司,每个人扣十块钱。” “什么?!” 以吊梢眼为首,几个人无比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兵哥脸色一沉,“你们有意见?” “他们有个屁的意见!” 李二牛又是虎眼一瞪,冲着地上的吊梢眼低声一吼:“你们有意见吗?有吗!” 吊梢眼哆嗦了下,“没、没有。” “哼!没有就对了!” 李二牛一甩手,收回视线看向叶芸和陈振兴,咧着大白牙露出了一个机智的笑容。 “陈叔!厂长!你们放心!有我在!决不能让他们把咱们厂子害得倒闭了!不然我都对不起陈叔你对我的恩情!”他拍了拍胸脯,憨气十足的保证道。 那声音,震耳欲聋。 叶芸麻木点头。 她扭头看向陈振兴,“这人也是你从外面捡回来的?” “是啊,咋样?”陈振兴一脸得意,也跟着拍了拍胸脯,“他之前在伐木厂给人扛木头,我看他力气大,特意跟伐木厂厂长讨来的,我眼光好不好?” 叶芸:“……” 好是挺好。 小伙子也挺好,就是嗓门有点大,震得她耳朵疼。 叶芸麻溜算好几个人的账,数了钱,让他们起来领工资。 几个人费了老鼻子劲才从地上爬起来,个个都一瘸一拐地朝长桌走去,被揍了这么一顿,起初领工资的欣喜消失的一丝不剩。 “快点儿!” 李二牛又想踹人,吓得吊梢眼拿着工资飞快地跑了。 “诶!你他娘还没签字呢!” 李二牛一声吼,吓得吊梢眼僵在门口,走也不敢走,也不敢回来签字。 叶芸让兵哥把账本送了过去。 那吊梢眼唰唰几笔签好了字,几乎是一秒钟也没有停,扭头逃命似的跑了。 后边一阵哄笑声。 剩下的几个人也麻溜地领了工资签字,一瘸一拐地离开。 作妖的几人离开,剩下的便是老老实实领工资的。 气氛几乎是一秒钟严肃,没有一个人敢再吭声,皆是规规矩矩地站好,老实巴交地等着叶芸喊人领工资。 就刚才那几个刺头,让他们见识到了叶芸的手腕儿。 面前这个姑娘家看起来年轻漂亮,柔和平静,可她才是最不好惹的那一个。 那么几个不好惹的刺头都被她收拾的屁滚尿流地走人,他们剩下来的算啥? 经一此战,叶芸知道她在制衣厂彻底打响了自己的名头。 但她也没有立即发工资。 “诸位,在发工资之前,我想问你们那一个问题,你们之中有没有愿意留下在厂里工作的?” 这句话令众人抬起了脑袋,纷纷不解地看向了叶芸。 “是这样,现在白云制衣厂要重启,缺工人,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拖欠工资的事情发生,就是不知道你们没有没愿意留下的?” “我留下!” 叶芸的话音刚落,李二牛就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有人见此,神色动容。 “我、我也留下……”有个年轻女工小声道,垂着脑袋,捏着衣角走到了李二牛身边。 叶芸轻笑。 “好,愿意留下的,站出来。” 气氛安静。 百来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犹豫,都不敢赌以后制衣厂还会不会再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 有青山制衣厂在前,他们不太相信白云制衣厂能东山再起。 一分钟过去。 稀稀拉拉只有几人站了出来。 陈振兴原本充满期待的神色也如夕阳般渐渐落下,目露惆怅,惊讶地望着这一幕,片刻之前他还想着可以挑选工人来着。 唯一欣慰的是站出来的这几位本就是他想留下的。 叶芸也沉了眸色。 “厂、厂长,你会一直在厂里吗?”忽然,人群中小心翼翼地响起了一道希冀问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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