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影一步步由远至近,叶芸落入温暖的怀抱,暖暖的安全感瞬间将她包围。 “有事没?” 男人俯低了脑袋在她耳边低语,高挺鼻梁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轻柔的动作带来一丝丝抚慰。 叶芸摇了摇头。 如今法治社会,治安虽不如后世严谨,但杨青林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她怎么样。 单打嘴炮的话她还没怕过谁。 “别怕。” 秦铮确定她没事,神色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用宽厚的大掌轻轻顺了顺叶芸的发顶,掀起眼皮,冰冷的眼神宛若一把寒冬利刃般看向杨青林。 杨青林心头一怵。 直觉告诉他面前的男人不好惹,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刘婉。 刘婉小声道:“他就是叶芸的丈夫,秦铮。” 什么? 杨青林神色微讶,不确定地看了眼秦铮,小声问:“你确定他是秦铮?从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 刘婉点了点头。 杨青林脸色凝重,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想象中的秦铮应该是个普通人,顶多有点小本事,可面前盯着他的这个男人魁梧又高大,周身环绕着一袭杀意,他的目光好像塞北风雪中凶狠的恶狼,竟然让他浑身不寒而栗。 “秦铮,有人欺负叶芸?” 顾瑾也跟了上来。 他嘴里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烟,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工装的,不耐烦地瞥了眼一旁的杨青林,皱起的眉眼之间沾满了不好惹。 杨青林又看向了刘婉。 刘婉立即解释这是秦铮的朋友。 但看这人脸上明晃晃的傲慢与不耐烦,恐怕也不是个等闲之辈。 “谁啊?敢来这儿撒野?”顾瑾踏上台阶,居高临下地睨着杨青林。 局势骤然翻转。 方才杨青林还盛气凌人地带着刘婉压迫叶芸,此刻,他们反而成了弱势的一方。 在秦铮透着杀气的目光下,杨青林的脊梁甚至有些撑不住了。 他一生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不过都是些文人手段,哪里比得过真正上过战场在一线血海里杀出来的眼神? 那眼神不怒自威,充满杀气,令人打骨子里升起一股股畏惧。 “厂长,我们走吧……” 刘婉不敢待下去,小心翼翼地扯了下杨青林的衣角。 杨青林一把拂开她。 徒长秦铮和叶芸几人的二十龄不允许他退让,他亦是心有不甘,冷着一张脸直直地对上秦铮。 叶芸得罪了他,身为叶芸丈夫应该点头哈腰地来跟他道歉才对。 “杨厂长吧?” 忽然秦铮一开口,惊得杨青林的身体跟着轻抖了一下。 刘婉想扶他,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瞪得刘婉只能讪讪地收回了手。 杨青林扭头看向秦铮,端着上位者的威压道:“有何指教?” 秦铮笑了。 “指教谈不上。”他唇角弯着,眼神却溢着杀气,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我秦铮是个粗人,就一个媳妇,谁要是敢动我媳妇,我动他全家。” 杨青林冷汗直冒。 那一个字一个字像是淬了毒,字字冰冷,钻开他的天灵盖往他骨头缝里钻,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冻的让他大夏天的感觉浑身发冷。 他咬牙强撑,黑着脸解释:“秦队长说笑,我也只是来跟你爱人谈工作而已。” “最好如此。” 秦铮丢下四个字,搂着叶芸的肩膀进了糕点铺。 顾瑾上下打量了眼被扔下的杨青林,从鼻间嗤出了嘲讽一声,带着人也进了糕点铺。 “哼!傻x!” 田小慧凶巴巴瞪了杨青林和刘婉一眼,转身回了铺子。 门口只剩下了刘婉和杨青林。 杨青林更是一脸错愕,不敢相信他刚刚经历的事情。 过往路人和前来消费的学生不断在他们身边路过,好奇目光打量着他们,令他感到更加的羞辱。 刘婉叹了口气。 “厂长,要不我们回啊……!” 一个巴掌骤然重重地砸在她脸上,打得她踉跄了好几下,捂着脸委屈地看着杨青林,双眼溢满了泪水。 “没用的东西!” 杨青林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恨她怎么不把秦铮拿下。 若是她把秦铮拿下,他今天还用得着受秦铮的气? 刘婉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去,颤声道:“是,是我的错……” “你最好知道!” 杨青林瞪她最后一眼,转身上了身后的车,丢下她扬长而去。 刘婉顶着半张红肿的脸呆呆地站在路边,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头朝糕点铺里望去,唇角微微勾起,忧郁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羡慕。 冷风稍起。 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店里的学生们一边吃东西一边写作业,家长们也默契地不说话,偶尔有几个捣乱叫喊的学生,皆是被田小慧抬手敲了脑袋警告,之后也老老实实的了。 叶芸让秦铮和顾瑾与陈振兴作陪,进了后院打算做饭。 结果刚进厨房就被人从后抱住。 熟悉的气息涌入了鼻间,叶芸无奈失笑,叹了口气转身扬起脑袋看向男人,“让你陪着陈厂长说会儿话,你跟着我做什么?” “顾瑾在呢,再说了,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不如跟你多待一会儿。” 秦铮紧紧抱着她,脑袋在她脖窝里蹭了蹭,唇瓣擦过她的锁骨,吐着湿湿热热的气息低喃道:“媳妇儿……”biqubao.com “我在呢。” 叶芸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秦铮只是抱着她,紧紧的,也不说话,看不见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身后的水缸里,水面映出了秦铮一张充满了阴沉的脸。 好半晌,他才用听不出什么语气的嗓音平淡道:“媳妇儿,今天那两个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要不你最近跟我去公司吧?” 叶芸摇头,“不用,他再嚣张也不会明着对我下手。” “可我不放心。” “没关系的,我来回都有陈厂长护送,再说了还有兵哥,厂里也还有其他人。”叶芸知道他是担心,微微挣开他一些,轻笑着抚了抚他心口,安慰道:“你放心,他好歹也是厂长,知法犯法他不敢。” 秦铮抿了抿唇。 见叶芸主意已定,他也无法,再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她。 “媳妇儿……” “嗯。” “有事一定要跟我说。”他蹭着她的耳朵,声音闷闷:“我一直在你身后,你不要觉得我没用,我起码还有这条命。” 叶芸失笑,“你要拿命护我?” “嗯。”秦铮忽然起身看着她,目光格外认真,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媳妇,比我这条命都重要,我肯定拿命也要护着你。” 叶芸微愣了下。 望着面前这双认真的双眼,她不由想起了前世拼命想拉她上岸的他。 她鼻尖一酸,抬手拍了拍男人的额头,“傻……” “你打我?”秦铮一把捉住她的小手,委屈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服气地道:“媳妇儿,我这么深情你竟然打我,你要不要这么无情?” “松开吧,我要做饭了。” 叶芸无奈挣开他,转身去抓米。 “做什么饭?”秦铮不依不饶,上前又拉住她的手,“你感动一下好不好?难道我的话不够令人感动吗?” “感动,很感动!” 何止是感动,上辈子他真是豁出命来感动她的。 “不行,你说的一点都不真诚,媳妇儿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不是大哥,你能不能让我先做饭?”叶芸哭笑不得,挣脱不开他的手,只能求饶:“大哥,外面还有客人,你忙了一下午不饿的吗?” “饿啊。” “那让我做饭好不好?” “不好。”秦铮忽然把厨房门一关,强势地把她抵在了门上。 携夹着窗外的凉风细雨俯身朝她袭来,男人炙热的吻重重落在她唇上,委屈地咬了下她的唇瓣,哑声与她低喃:“媳妇儿,先喂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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