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在门外等易晚起床,隐隐约约听到屋内有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他还以为说话的人是苍术。 可还没等细想,他就看到苍术从后厨去库房拿东西的身影。 房间内根本不是她! 再看房门紧闭,明显还没打开过,房间里不就是小晚晚一个人吗?! 小团子不确定,轻手轻脚上前贴在门上仔细听。 除了小晚晚,另一道声音明显是男子,而且莫名有些熟悉。 突然,他听到小晚晚提高声音,似乎是因为害怕而尖叫。 小团子再也等不得了,直接踹开房门冲进去。 四处寻找了一番,除了榻上那只碍眼的猫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看到小团子四处寻找的动作,易晚意识到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 帝谌的身份,暂时不能让小团子知道。 他到底太小了,人前保不准会露馅。 想到这里,易晚蹙着眉,装作不知遮掩道:“你在找什么呀?” 小团子狐疑的看着易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刚才在和谁说话呀?”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易晚无辜的摊手:“这里除了我之外没别人,你是不是听错了?” “绝对不可能听错。”小团子斩钉截铁,道:“我特意趴在门上听了一下,屋内有男人说话的动静,绝对藏了别的男人!” 小团子担心自己没有认真看,有什么地方疏漏了。 说话的空隙,在目光触不到却又能藏人的地方,仔细的翻找。 床下,柜子里,包括厚厚的帷帐四周,连柜子顶上的大木箱子,他都飞身上去打开确认了。 一番查找下来,小团子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不对呀。”小团子插着腰,在屋内环顾,满是疑惑的问易晚:“我真的在门口,听到男人的声音了,你把人给藏哪去了呀?” 易晚哭笑不得,摸着手边的猫,无奈道:“你不是前后上下仔细找了吗,你都没找到人,我能藏到哪儿?” 小团子挠挠脑袋,完全不确定到底怎么回事。 是他听错了吗? 也不太可能啊,在看到苍术的身影之后,小团子是特意仔细听的。 “不对不对不对。”他摇着小脑袋,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判断:“肯定有人在跟你说话。” “那人在哪儿呢?”易晚见小团子没有怀疑小猫,胆子也大了起来:“你总不能因为听错了,就要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吧?” 小团子的视线,在百思不得其解中,终于落在了小猫身上:“这只猫会说话吗?” “怎么可能?”易晚眼底闪过一丝紧张:“这猫是你从灵仙宗抱给我的,会不会说话你不知道吗?” 小团子的视线都在猫身上,以致于没有看到易晚眼底的紧张。biqubao.com 他快步过去,一把将猫抱起,高高举起晃了晃:“你会说话吗?” 猫的眼睛中尽是嫌弃和惊慌,被小团子忽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在他双手中弓着背挣扎。 小团子担心伤到猫,稍微松了松手。 小猫找准机会挣脱,发出拖长而暴躁的喵声。 眨眼的功夫,猫就重新跳上了床榻,躲在易晚身后。 小脑瓜探头,十分谨慎的打量着小团子。 易晚伸手摸了摸猫表示安抚:“不害怕,他不会害你。” 猫没有说话,却像是能听懂一样,再度缩在了易晚背后。 “你看。”易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不会说话,倒是你慌慌张张咋咋呼呼,把它吓到了。” “真的不会说话吗?”小团子总觉得不对。 整间屋子就这么大,除了易晚之外,就是猫还有他。 他刚进门,可能性就只剩下猫了! 再说这猫,是他爹爹送给小晚晚的,带点特异本事很正常吧?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易晚再度叹了一声:“既然是你爹爹送的猫,你不应该比我更了解?” “在出发之前,你爹爹有跟你说过,这只猫会说话吗?” 小团子摇头。 易晚又问道:“那,你一路来到望鹤门包括后面的相处,发现或者听到它说话了吗?” 小团子还是摇头。 “这不就对了?”易晚穿戴完毕,摸着小团子的脑袋道:“你刚才听错了,是我在自言自语。” “我想学着男人的声音,乔装打扮之后去林中月那里探探虚实。” 说起林中月,小团子来了精神:“你知道她回来了?” 易晚哪里知道! 她刚才的说辞只是想搪塞小团子,谁知道误打误撞? 但这会儿,易晚已经不能表现出来了,她只能故作知晓:“我也刚知道。” “真是奇怪。”小团子凑到铜镜前看着易晚梳头:“易长赫被妖蛇所伤,不是说三日内没法子解毒就必死无疑?” “林中月消失了正正一日和大半夜,也不知道从哪儿求到了解药,据说神的很。” “刚吃进去没一会儿,原本人事不省的易长赫忽然间睁眼了,还喝进去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口水!” 小团子越说声音越小:“啧,我悄悄去看过,事情是真,解药更神!” 易晚梳头的动作一顿。 易长赫被妖蛇所伤,除非蛇妖给解药,不然谁也无法解毒。 这么说,林中月出去一日,从蛇妖那边求到了解药? 易晚眉头紧蹙——蛇妖可不是普通妖物,都说与虎谋皮难,跟蛇妖交易更难。 林中月不蜕一层皮,完全不可能得偿所愿。 关键在于,林中月能蜕的皮也就那么多。 易晚本能的觉得,和她有关! “等我洗漱后,我们去看看什么情况。”易晚神色凝重,起身道:“你在外边等等我。” 这件事,成功的把男声的事遮掩过去,小团子不疑有他,在外边乖乖的等着易晚。 易晚洗漱的时候,眼神还不忘悄悄观察不远处的小猫。 小猫神色自若,仿佛完全没受到刚才的影响。 察觉到易晚的眼神,它甚至还扬了扬胡须,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刻意! 易晚:…… 她现在才发现这位传言中不苟言笑,冰冷难近又凶巴巴的老祖宗,并不是传言那样呢? 总感觉被骗了! “去,将我也带上。”小猫不顾易晚审视的眼神,从榻上跳下来,道。 易晚听到他说话,赶紧看了眼门口,嘘道:“别,你想把小祖宗再引进来?” “他走了。”帝谌能察觉到小团子的气息:“去后厨了。” 易晚这才抚着心口,道:“小祖宗太过敏锐了,我们以后说话要注意些,别叫他听到!” 帝谌哼了哼:“我们二人关系正常,别一幅见不得人一样。” 易晚神色奇怪:“是你说暂时不告诉小团子的!” 怎么他的语气,竟像是带着怨怼,在埋怨他?! “是我说不告诉他的。”帝谌干脆承认,话锋一转道:“林中月不知和蛇妖交易了什么,你要小心点儿。” “万一对你不利,你这一趟保不齐就算自投罗网!” 易晚嗯了一声,声音闷闷:“易长赫刚醒来,林中月应该没多少心思对付我。” “那可不一定。”帝谌眯着眼:“趁其不备,出其不意,都算兵家常事。” 他是小猫的模样,做这个动作可爱的有些过分。 易晚晃了晃神,赶紧收回视线,一板一眼道:“我会小心的!” 简单吃过早膳,一大一小带一猫去了易长赫的院子。 尚未靠近,就听到易雅兰惊喜的声音:“太好了,哥哥终于清醒了,还有了意识。” “多亏娘寻到解药,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哥哥,你现在感觉如何?” 易长赫醒了已经有一会儿了,躺了多日,周身绵软的厉害。 加上伤好转还需要时间,他并未起身,声音虚弱的回答:“还是疼的厉害,但比起之前的蚀骨,已经算很轻松了。” 林中月熬了一天两夜,一双眼肿的厉害,闻言喜极而泣:“好转就算好兆头。” “解毒还需要时间,好歹不会继续恶化。” 她的啜泣声,引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易长赫跟着哭泣不止。 易雅兰虽然也在哽咽,还是劝道:“都别哭,这么大的喜事,应该高高兴兴的。” 为了转移母子两人的注意力,她的视线落在易长赫的腿上:“娘,哥哥什么时候能下地?” 她的问题,让林中月瞬间浑身僵硬,保持着擦泪的动作不敢抬眼。 易雅兰敏锐的意识到不对:“娘?” 她不敢问出口。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易长赫,更是已经明了:“娘,是不是我这腿……” 林中月深吸一口气,抬眼道:“不会,既然已经解毒了,我们总有别的办法。” 易晚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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