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意又陪了老太君一会,才回白梅苑。 云怀书当时拉着云晚意去静园,没让双喜跟着。 双喜倒是会找时机,趁这个没人的时机,将银子全部藏好。 云晚意白天还要学琴棋书画,认字念书。 前世早就学会,她知道分寸,将天赋两个字表现的恰到好处。 所以,刚到午膳时,教字的女先生和教琴棋书画的师父,都去老太君跟前,把云晚意好一顿夸。 老太君实在没想到云晚意还有这个本事,对她更是喜欢。 继而想到云晚意来府上的几日,一直关起来学习规矩。 唯独两次出去,一次是被云柔柔诓去赵家,一次则是在锦绣阁,都没好好放松。 老太君索性给了银子,让云晚意休息半日。 云晚意也没推辞,又让双喜揣了好几锭银子,主仆在府上吃了午膳,出门直接去帝景说的药铺。 这条街本就偏僻,别说买药的,经过的人都很少,门可罗雀。 帝景早就打过招呼,当云晚意带着面纱进去,掌柜的一眼就认出来。 打过招呼后,让云晚意上楼,帝景早就等着了。 帝景与之前看到的不一样,换了一身浅月白的衣裳,蒙面的面巾,都变成了同色。 这么一来,倒显得整个人多了些仙风道骨的意思,连露出来的眉眼间,都柔和了许多。 云晚意还没说话,帝景就递过来几张纸:“易姑娘,这是药铺的地契,还有章掌柜和小厮王德发的身契。” “已经派人过好了,文书都在,你看看。” 云晚意接过来,并未打开:“我相信帝公子办事,先施针吧。” 谷雨添加好炭火,出去等着。 他们二人单独在房间中相处,不知道为何,云晚意总觉得帝景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让她不由自主想到那日在锦绣阁时,被人盯着的感觉! 这么想着,云晚意按照第一次的流程,下针飞快。 等施针结束,也并未停留,匆匆和帝景打招呼后,就带着双喜逛上城去了。 冬日黑的早,主仆还没买多少东西,再出来天马上要黑透。 两人都累了,双喜又害怕回去晚了被抓苏锦和云柔柔几人抓到把柄。 于是带着云晚意,打算从药铺旁边的小巷子抄近路回去。 两人才走到巷子一半,忽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差点砸到双喜。 双喜吓得半死,连尖叫都忘了,呆滞了片刻,见摔下来的人没动,壮着胆子拿过手边的木棍子,朝那人戳了戳。 落下来的人一身黑,几乎融于夜色,被双喜的木棍子挨到,发出痛苦的闷哼。 双喜还要继续戳,云晚意已经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制止道:“别动,他受伤了。” 双喜赶紧丢了手中的棍子:“姑娘,咱们赶紧走,这种打扮肯定不是好人,别惹上事了!” 云晚夜也没打算多管闲事,正打算绕过黑衣人,黑衣人忽然转了转,脸上的面巾蹭掉,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双喜手中微弱的灯笼光一照,十分眼熟。 这张脸,分明是淮安侯府大少爷,云怀瑾! 就算认了出来,云晚意依旧不打算搭救,谁知双喜也认出是云怀瑾,惊声道:“这不是大少爷吗?” “可大少爷在外游学,怎么会打扮成这样,从天降落?!” 云晚意越过云怀瑾,打算往前走:“也许你看错了吧?” 双喜这会脑子转不动了,没懂云晚意的意思,俯身蹲下仔细查看,笃定道:“真是大少爷,奴婢不会认错。” 见云晚意没打算出手,双喜又道:“姑娘,大少爷是府上最好的人了,知道您要回来,还准备了礼物。” “可惜您回来时,大少爷刚好出去,这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咱们救救他吧?” 云晚意借着月色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不打算管闲事,可双喜戳穿云怀瑾是她素未谋面的大哥,她不管又有些奇怪。 再说前世,好像云怀瑾的确比那几个没良心的要强很多。 无奈之下,云晚意只能道:“我们两人也抬不动,这儿离药铺近,你去找掌柜和小厮来。” 章掌柜和王德发赶来时,云怀瑾早就彻底失去知觉。 几人将他抬到二楼,云晚意大致看了眼,云怀瑾左边胳膊处,带着明显的伤痕,不算深。 但伤口处发黑,肿胀的很严重。 云晚意把脉后确定伤口处有毒,估计云怀瑾不知道,准备尽快逃回淮安侯府,过程中毒发掉下来。 云晚意盯着那张熟悉的脸,思绪不由自主回到前世。 她刚回云家,云氏三兄弟都不在,云怀瑾好像是最后回来的,他沉默寡言,和其他两个性子完全不一样。 跟云晚意也没多少交集,也不知道云怀瑾到底在做什么勾当,能成这幅德行。 “易姑娘,您从哪儿弄来这个?”章掌柜探头探脑的打量,也生怕沾染上事端。 “就在巷子口遇到的。”云晚意见章掌柜不认识云怀瑾,也没直说,问道:“有没有治疗蛇毒的药?” “蛇毒?”章掌柜愣了愣:“这人难道中了蛇毒?” “对。”云晚意点点头:“金沙毒蛇的蛇毒,有点麻烦,我先写方子吧,你让小王按照方子煎药。” 她其实也很奇怪,金沙毒蛇只有塞外才有,且十分罕见,不易保留。 能让人用这种毒对付,云怀瑾暗处的身份,和帝景一样,只怕有些招人恨! 压下心头的疑惑,云晚意写完方子,回身给他将伤口的脓血,先挤了一些出来。 也许是很疼,原本昏迷的云怀瑾,微微睁眼,人依旧昏昏沉沉,连看东西都模糊的很。 透过屋内的烛光,依稀能看到给他处理伤口的是一名女子,带着面纱,看不到脸。 抬手间,腕子上露出一个样子简单的青玉镯子。 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云怀瑾还想看清楚些,双眼一黑,再度陷入昏迷。 云晚意处理完后,交给章掌柜照看,赶紧回淮安侯府。 这一耽搁,果然回来迟了,错过了晚膳,众人吃完,下人已经在撤走剩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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