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到差点被疼爱了那么久的孙子气死,老太君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 尤其现在,压根没看到云怀书的影子。 老太君眉眼垂了垂,忍着怒意问道:“老三人呢?” “您晕倒后,三少爷头也不回的走了。”红霞压低声音,小声嘟囔道:“枉费您往日的疼爱,还不敌……” 后面的话,红霞没说,老太君也能猜出来。 握住云晚意的手紧了紧,接过话道:“你不说完我也知道,放在心尖儿上疼了十几年的孙子,不敌刚回来的晚意对我关切。” 老太君眼带着失望,正打算起来,被云晚意按住了:“祖母身上还带着针,暂时不能乱动。” 老太君这才看到,手指上竟然插着一根绣花针,只有一半在外头,看那程度,应该是往肉里面去了一点。 更奇怪的是,她居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疼! “这是?”老太君试着动了动插着针的手指头,声音还是有气无力。 “您气急导致气血上涌,冲了脑袋,要是不赶紧施救,会有生命危险。”云晚意解释道:“手边只有绣花针,只能先将就。” “您既然醒了,针可以去掉。”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将针取下:“会出血,您不要惊慌。” 老太君低头,看着做事沉稳的云晚意,心中颇为感慨。 她这孙女,比想象的有本事,今日若非云晚意在,她这条老命都不知道会如何! 正想着,针已经拔出,果然出了一点点血,黑浓,却不多。 云晚意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帕子擦去血迹,给老太君按着头上的穴位,顺口叮嘱红霞道:“人虽然醒了,但不能掉以轻心。” “需要静养,不能动怒,饮食上更不能大鱼大肉,以清补为宜。” “老太君身子虚弱,若没有大鱼大肉,如何补?”红霞闻言,诧异的抬头。 “清补啊,补品也不需要常吃,最多三日一次。”云晚意解释道:“老太君心内淤火,方子定要卸火的。” “而补品多数为热,两者不相宜。” 红霞还要反驳,却听外边有人通报,洪钟大夫到了! 她转念想着,等会问洪钟就知道了,也没多说,赶紧出去迎接。 洪钟也算是淮安侯府经常请的大夫,对于云家也算熟悉。 进门对老太君行过礼,直接开始把脉。 没一会,洪钟就收回手,神色纳闷,捡了委婉的语气道:“从老太君的脉象上看,您刚才气血攻心。” “情况应该十分危急,不可能自己恢复清醒,有别的大夫来过?” 老太君听出刚才九死一生,看向一旁的云晚意道:“多亏我这孙女,及时下针,挽救我一命。” 她一说,洪钟才注意到一旁的柜子上,放着一方手帕。 帕子上沾染着浓黑的血迹,上面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绣花针。 结合老太君的话,洪钟盯着绣花针,脸上的惊诧都要溢出来了:“老太君说的下针,该不会用的这个针吧?” 老太君点点头。 洪钟又看了一眼针,满是怀疑道:“针灸治病,没多年功夫不行,大小姐瞧着年纪轻轻,怎可能有那个造诣?” “再说绣花针入体,粗且短,应该达不到刺激穴位的目的。” 老太君也不懂,侧头看向云晚意。 云晚意便接过话,解释道:“绣花针只用来应急,刚才祖母的情况十分危急。” “绣花针深入刺激穴位,从指间放出黑血,暂时将人抢回来,剩下的,还得请洪大夫出手。” 听到云晚意确切的回答,洪钟脸上的惊讶转为佩服:“小姐年纪如此之轻,却有这份本事。” “如此下去,肯定能成为一代名医。” “洪大夫过过奖。”云晚意谦逊一笑:“在外头长大,阴差阳错跟着游医学了几招罢了。” “离洪大夫的医术还差得远,您既然来了,后续方子还麻烦您开。” 别人不清楚,洪钟当了几十年的郎中,肯定知晓能以绣花针治病,云晚意到底有多少本事! 有医术,且不张扬,性格低调谦虚。 洪钟再度在心中肯定了云晚意,走到一旁写完方子交给红霞:“按照方子吃上半月,平时注意饮食。” “切记最近不能大鱼大肉,油荤过甚,清补即可,同时注意水面,不要动怒。” 竟然跟云晚意说的一模一样! 红霞拿着方子,惊的连嘴巴都长得老大。 她一开始还带着怀疑,现在是彻底相信了,云晚意有这个本事! 送走洪钟后,老太君躺在榻上,看着还在为她按摩的云晚意,叹道:“瞧瞧,我疼了这么多年的孙辈。” “还没一个刚回的孙女儿懂事孝顺,真是叫人心寒。” 云晚意手中的动作没停,浅浅道:“时间尚早,或许别人都还不知道您生病的消息。” “别的不说,单说老三,我为他倾尽心血,他今天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老太君说着,心口一阵难受。 红霞赶紧劝道:“三少爷肯定是一时糊涂,您别伤心,小孩子心性嘛,过一会就缓过来了。” “什么一时糊涂,就是被人挑唆。”老太君捂着心口,想到云怀书的话,又难过又生气。 等这口气顺过来,紧跟着吩咐红霞道:“你这会挨个院子通知,晚意是我孙女,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谁再敢欺负她,先来问我同不同意!” 云晚意适时道:“祖母,一场误会,您别生气,三少爷和柔柔他们,也许并不是针对我。” “你还为他们说好话!”老太君看着云晚意小心翼翼的表情,心疼道:“云怀书刚回家,怎么可能知道府上的事?” “还不是有人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才让他这么着急找你的麻烦,你放心,以后有我,他们不敢欺负你!” “多谢祖母。”云晚意垂下眼眸。 话是这么说,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暗自感慨,这场景,十分眼熟啊! 和当日金嬷嬷来府上后,苏锦对云柔柔说的那番话,颇为相似。 只是,云晚意利用云柔柔那一招,彻底赢得老太君的偏爱! 往后在老太君这儿,云柔柔讨不到好,云怀书和苏锦也不行,就看云怀瑾和云怀瑜了。 她敛了敛心神,叮嘱老太君注意休息后,这才回到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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