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听到林希的话之后,轻轻皱了皱眉头:“板蓝根跟茯苓我这里没有,当归倒是有。” 听得这话林希面带担忧道:“这……罢了,那便跟您购买一些当归吧。” 说话间林希便打算给银子,那男人却是摆摆手。 接着男人拿出一块破布来,包裹了一些当归,甚至还拿了一支人参给对方。 “赶紧拿回去救你娘子吧。”这话自然是对秦憬煜说的。 林希诧异道:“你……不收钱?” 原本他以为这男人囤货,也是因为想要发财罢了。 毕竟这洪灾之下,粮食与药材可是极其缺乏的,只怕价格跟往日相比,可以翻无数倍了。 男人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来,摇摇头:“是那狗官跟你们说,我是想要发国难财?” 这话说完后,男人自嘲的摇摇头:“我只不过是……气不过罢了。” 许是因为此刻这男人的态度比方才缓和了不少,所以林希也能大着胆子跟对方交谈了:“我们这一路走来,发现已经有不少人都背井离乡了,听老人家说只怕这常江还会再次泛滥,你不打算离开吗?” 毕竟有钱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看此刻这门面装修这男人,不像是差钱的人。 男人摇摇头:“不走了……走了的话,我老婆孩子找不到家了。” 说完男人便打算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又找了不少黄纸出来。 随着一阵烟雾而来,林希不解的朝着男人的方向靠近了些许,便见着男人还在烧纸钱,那地上更是摆放着不少折叠出来的金元宝。 香烛更是不计其数。 听男人说,他有老婆孩子,难道也被洪水冲走了? 想到这里林希与秦憬煜对视一眼,这才问道:“您老婆孩子长什么模样?没准咱们遇见过呢。” 这话一出,男人拿着纸钱的手不禁一愣,随即看了林希一眼。 接着他满脸悲哀的摇摇头,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没了,她们都没了……” “那狗官在常江城内欺男霸女,我女儿被他活生生虐杀至死,我妻子……也被气的病死了。” 这话一出,秦憬煜不禁脸色一沉:“是谁做的?哪个狗官?竟做出这种残害人命的事情来!” 许是因为秦憬煜家中“妻子”也病着,男人对他也产生了一丝同情,所以倒也没有隐瞒。 毕竟那些沉闷在心中的事情,也需要发泄出来。 在男人悲惨的回忆中,秦憬煜与林希这才知道。 原来这个叫做王骏的男人,本是家庭美满。 但却因为那县令何耀看上了自己闺女,最后让闺女与妻子没了性命…… 而当时洪灾来时,他不惜拼上身家囤货,就是想要让县令何耀为难。 想要他不得不来求自己,谁知道……那何耀却是对那些灾民流民不管不问。 …… 在听完了这些后,林希不禁对眼前人产生了一丝同情。 “我听说你们这里还有别的官,难不成个个都跟那何耀一样是个王八蛋?”林希不禁开口,也想对这常江县衙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王骏轻轻摇头:“听说那州牧大人是个好的,但因为有何耀的百般阻挡,我却一直没见着,更别说告状了,后来洪灾来临,听说那州牧领人去了堤坝……便没了消息。” 说到这里,王骏整个人都痛苦无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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