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左丞相负手而立,欣赏着字画,黎王进门都没有察觉。 “左丞相好雅兴。” 黎王出声提醒左丞相,对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行礼。 “黎王殿下,下官见这副八骏图属实画工精湛,一时间竟是看入迷了,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左丞相拱手行礼脸上带着微微歉意,黎王示意他起身,又让人与旁落座。 “左丞相不是任命为钦差大臣,怎么此时还没有启程?” 黎王寒暄了几句后,将话茬子绕到了正事上,见左丞相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回话,心中更是犯起了嘀咕。 “殿下,你可还记得下官说过的合作,不知道殿下考虑得如何了,如今世子已经被指派去了沧州,殿下若是还犹豫不决,这功劳可不小,若是被人抢去了,殿下您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啊!” 左丞相引诱着黎王,又将皇上让汉王前往沧州,也不让黎王去,其实还是心中存有芥蒂,不过好在还有世子这张底牌,也不至于没有翻身的机会。 黎王神情暗沉了下来,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考究的盯着左丞相,片刻后,“左丞相这番话是想让我黎王府上下,都跟着犯死罪不成?” 左丞相没想到黎王外表看起来是个草包,内心也是个城府极深之人,想着三言两语将人给挑唆了,倒是他没有思虑周全。 “黎王殿下,下官怎么会有这样歹毒的心思,不过是提点殿下几句,殿下还需谨慎考虑才是,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不打扰殿下。” 左丞相以退为进,他能从黎王的眼中看到野心,不信黎王真能沉住气,就看着这大好的功劳,被汉王抢夺了去,甚至连先太子的遗腹子,都能压过黎王府一头。 黎王看着左丞相离开了书房,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地了,一屁股坐在了梨花木的椅子上,看着书案上世子摘抄的诗词,思绪拉扯到多少年前的那一晚。 当年,他还没有被册封为黎王,还是不受宠的皇子,虽说黎王的姻缘不是政治婚姻,但婚后三年都没有所出,也是让他时不时就被皇帝责骂。 太子在几个兄弟中,是最为突出的那个,深得皇帝的喜爱,对兄弟众人也是友善,特意请了名医为黎王妃调理身子,黎王感激不尽,黎王妃身子也是跟着他去封地受了苦难,才被拖垮了。 再后来,黎王妃有了身孕,皇帝高兴,让黎王留住在京城,协助太子监国,皇帝亲征讨伐番邦,可惜后来传出皇帝中了敌人埋伏,危在旦夕,太子派出增援,却被反诬陷为篡位夺权。 黎王清晰的记得,那日皇帝班师回朝,下令抓捕太子交由大理寺审查,与太子平日交集亲密者,都无一幸免,而他因为是个闲散王爷,又没有实权,惦记着皇孙的份上,这才被皇帝饶了一命。 一直到秋末,左丞相被赏赐丹书铁券,太子含冤死在狱中,黎王妃诞下了他的第一个孩子,可惜这孩子终究是没有保护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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