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放心吧,我给铁生带了银子,让他帮二哥打点了。”林老三压低声音道。 “那就好,那就好!他们能相互照应着,总比一个人去的好!”林老太连连点头,即便已经看不到儿子的身影,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林老太被两个儿子搀扶着,林白氏也被两个妯娌架着才能走的回去。 家家户户来送亲人的,都是做了永别的心思,毕竟战事连年的,又有多少从军了能全须全脑的回来的? 却说排队报名那边,铁生问道:“二哥,你为啥非要进来?我已经让村长把户头落在林家名下,有我来就足够了。” 摸着包袱的林老二红着眼睛道:“那天我做工去,看到几个小子在卖东西。我没啥用,只有一把力气。连娃子都知道给家里赚钱,我不能连娃子都不如。” 铁生倒是不知道这茬,闻言拍拍林老二的肩头,叹道:“好在咱们熟人不少,争取都分到一处去,日后也有个照应。” “嗯。”林老二闷闷的应了一声。 没有跟着大人前来的林兴来四兄弟,一直跟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林兴来和林兴仓兄弟俩不知抹了多少次眼泪,都怕再也见不到爹了。 “大哥,咱们一定要有出息。我都打听过了,要是咱们家有了功名,就能免征兵了!我也要学功夫去,二房有俩儿子,将来要是还得有人去从军,我会功夫活着的机会就大,你们也能放心!”林兴仓握着拳头道。 “要去也是我这个长孙去,有你啥事?”啪的一巴掌拍在林兴仓头上,林兴来抹了把眼睛,红着眼睛道:“小四说的也没错,咱们都得有出息,才能护得住家里人。走,妹妹给的东西还没卖呢,不能耽搁。” 不说林家四个小子心里藏着事,一个个的除了卖东西的时候,都把心思放到念书上,就连不爱念书的林兴仓都逼着自己多认识几个大字。 不念书就不识字,那就不能看兵法,可做不了大将军! 家里人并不知道几个小子的想法,但孩子们懂事总归让人开心,倒是林老太大病了一场,可是把家里人都吓坏了。 “奶,晒太阳,妞妞给捶背。”守在林老太身边的林希,见奶奶醒过来了,立马凑上去说话,缠磨着老人没空想太多。 “好,奶奶就享乖孙的孝顺的了。”林老太捏捏孙女瘦了一圈的小脸很是心疼,知道自己再不振作起来,就要拖累一大家子了。 “娘要出去走走吗?我拿个凳子出去,要是累了就坐下歇会,日头挺大的,娘晒会也好。”林乔氏忙里忙外的,就没消停过,尽量让林白氏多歇歇。 “嗯。”林老太点头,问道:“你二嫂呢?” “被大嫂拉着去何秀才家做针线去了,人多也热闹些。”林乔氏回道。 “你们都有心了。”林老太叹了一声,被儿媳妇扶着,牵着孙女的小手往院子里走去。 在晒太阳的多肉见到小主人出来,立即汪汪汪的跑过去,想要和林希玩。 “多肉听话,妞妞孝顺奶奶,没空。”林希摸摸多肉的狗头,明明想玩却懂事的别开小脑袋瓜,可爱的模样逗得林老太难得的笑出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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