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说完,背着药箱离开了,背影明显佝偻了不少。 尚未有安顿,便要面对分离,这滋味就是在旧伤上又割了一条口子,疼的更厉害了。 “老二啊,你这是在剜娘的心头肉啊!” 林老太被扶着坐起来,看着一向木讷少言的儿子,重重的垂向胸口,老泪纵横! “娘,儿子错了!求娘消消气。”林老二赶紧跪下认错,憨实的汉子哭的眼泪鼻涕都糊在一块,任由老娘捶打着后背也不躲一下。 不仅仅是林老太这一家子,林家庄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局面。 除了家里只有一个壮劳力的,征兵的时候三个壮丁至少要征走一个。但若有自愿从军者,征兵时除非人数不够,否则不会再从这家征集,这也是为了鼓励百姓们积极参军的政策。 看着一家人围在一起痛哭,林希的心也不好受,默默的走到炕角,从空间里扒出一堆的药来,全部去了包装用纸包好,再塞到木盒子里。 这一晚林老太几乎没睡,林白氏也是哭了一晚上,但谁也改变不了林老二要去当兵的事实。 “老二家的,打起精神来。你家男人要去当兵,该给他做的衣裳鞋袜都抓紧准备起来,老三家的你给你二嫂搭把手。老大家的,你跟我一块给铁生准备起来,不能让他到了军营里缺啥少啥的。” 强打起精神的林老太,醒来后便给几个儿媳妇分配了事情做,免得几个小辈去了军营那边啥都不充足。 新兵,可没人照顾,就怕军资也不足啊! 这边女人忙活起来,林老三也特意没去做工,天没亮就去城门口找了之前脸熟的士兵,请人家喝酒套近乎,问清楚去军营需要带什么,忌讳什么。 而林希则是想着古代军队里最缺什么,悄悄的捣鼓了几片应急的药和一包止血的药粉装好塞到林老二的包袱里。 “二伯是要骑马去做大将军吗?”在院子里玩耍的林希,听到自家的马蹄声,忽然想到如今朝廷大乱,军队里战马的供给不一定足,立马仰着头问向家里大人。 “咱们真是忙糊涂了,咋就忘了咱家有马!二哥、铁生,快,咱们赶紧再去一趟报名的地儿,再报上两匹马!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说过,从军要是能带马过去,要么分到骑兵营,要么分去看马厩,反正比大头兵好!”biqubao.com 林老三一手拽着一个往出走,冲林老大喊道:“大哥你去跟村长叔他们说一声,没准大伙儿也能想想辙。” 一时间,林家庄的人都忙活起来了,不管多高的价都想给家里去从军的小子添一匹马,可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有银子也不见得买得到,只能看运气了。 不过两日的功夫,林老二等新兵便去报道了,但凡是家里疼几分的都给准备了大大小小的包袱,一路哭着送到了报名入伍的地方。 “老二那个木头,给他拿了银子也不知道会不会使,可别只顾着拼命攒军功啊!”林老太哭着抹眼泪,送走了儿子连走路都走不稳了,可见何其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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