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约定,天亮后林老三等人没有回来,大队伍依旧出发。 山中积雪深厚,众人带着家当走的并不快,且蹚出来的雪路是最佳记号,不怕林老三等人找不到。 如此走了三天,林老三和铁生才回来,并带回来几个人。 “老三,这是咋回事?”林老太拽着林老三到一边问话。 “之前咱们去农户家里买东西,妞妞的小花被就是他们家的。我们去打探消息,正巧碰上他们被人抢就帮了一把,才知道他们村都被兵匪给杀了,就逃出来他们一家。娘,你们先给弄口吃的,我和铁生跟村长交代一声去。” 林老三说完就急急的走了。 “臭小子,等没人的时候看老娘咋收拾你!”林老太气的骂了一声,这两天没有儿子消息,她担心的整晚都睡不着觉。 但人回来了,林老太又哪里舍得打骂呢。 “老大家的,你们快趁着锅灶还热乎,赶紧煮一锅粥。”折回来的林老太对儿媳妇喊了一句,便扶着苍老不少的老妇人到自家的火堆旁坐下。 大家都盯着这狼狈的一家人看,却没有询问他们遭遇了什么,无非是灾年活不下去,或者因为世道太乱被迫逃命的。 被老娘抱着的林希,颠颠来到少妇身边,问道:“是弟弟吗?” “是。”少妇看着襁褓中的幼子红了眼眶,哽咽应道。 老妇人抹着眼泪,这才像林老太讲述了自家的遭遇。 当初卖东西给林家庄的人后,又陆续有几波难民走过,村里人瞧着可怜也施舍一点吃的。 可冬天大家都难熬,在村里人拿不出粮食救济后,就有难民趁夜抢劫,还杀了村里一户人家,从那以后他们就不待见难民,全村集合起来防御。 一直撑到了过年,大家才稍微放松下警惕,就有一伙造反的队伍冲进村子杀烧抢掠…… “那些该死的畜生啊!他们打着朝廷不义的幌子搞啥起义,却对我们这些老百姓下死手,不知杀了多少人,祸害了多少闺女!” “我们一路往北逃,不少村子都烧成灰了,躲了好几波兵匪才绕到这边来的。要不是遇着他们兄弟俩,我们一家子只能冻死在山沟里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老妇人说着,忍不住嚎啕大哭,悲愤之情只能用哭声来宣泄。 少妇抱着幼子也在偷偷抹泪,而那猎户则是握着拳头,恨不能杀回去报仇,却又不敢让老母和妻儿单独上路。 “当日娃子不舒坦,我们借了村长家的牛车去镇上看郎中,这才侥幸活命。但村里一个活口都没剩下,我们怕被发现,只能拾掇一点家里的物件,又狠下心一把火烧了村子,算是给乡亲们安葬了。” 少妇轻轻拍着被吵得哼唧的幼子,补充道:“镇上的富户被屠满门的不在少数,如今小镇怕是也都空了。” 林希听的心里发凉,曾经在历史书看到过的文字描述,远远不如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触更深。 天下兴,百姓苦。 天下乱,百姓更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801/694872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