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壮嘿嘿一笑,道:“我家穷,本也没带啥玩意。现在咱们兜里都有银子,旁的不说,置办些粮食还是够的。过日子嘛,有煮饭的锅和能穿的衣裳就成,其他的咱们乡下人做不好还做不赖吗?” 别人还好说,就是何秀才最为难,挣扎了半天才痛心的道:“我回去把背下来的书扔了。” “可别介啊!何秀才你那些书是宝贝,你要是背不动,咱们一人替你揣一本就成了。等到了地儿,你教咱们认俩字,好歹会写自己的名儿。”林四壮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何秀才背上,险些将人给拍趴下了。 何秀才咳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倒是其他人听了林四壮的话若有所思。 村长是识字的,但认得字不多,年景好的时候也送家里的小子去念过学堂,深知念书的重要性。 林老三小时候偷着在私塾外头念过几个大字,找活都比旁人容易,故而开口道:“林四壮你小子行啊,还知道念书的好呢。” 有人起了这样的念头,林老三高兴不已,他也有理由让家里的娃子们读书了,还不用担心被人嚼舌头,这林四壮也有可取之处嘛! “嘿嘿,我可没少在外头做工,不认字被那些管事的坑过好几回,要不是记性好不知道少赚多少铜板呢。”林四壮不大好意思的挠着脑袋。 好几人都跟着点头,再看何秀才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由心的崇拜读书人。 “村长,我觉着四壮的话很在理。咱们不识字就吃亏,等安顿下来了,再难也得让娃子们念书识字,不求考功名,出去干活不被忽悠就成。” “要是能做管事或是掌柜的,那可是比咱们在土里刨食强多了。”林老三对村长说道。 “你说的是这个理儿,不过念书的事不着急,何秀才的书也不能扔。” 村长说完才发觉话题跑偏了,瞪了林四壮一眼,又道:“何秀才的书,咱们几辆车匀乎着给装着。刚才说的事,明儿你们给带个头,省的磨叽。” 几人都爽快的应下,平时负重的就是他们,如今能光明正大的减负,不同意的是傻子。 随后几人又扯了何秀才去说话,都是带着笑意回自家那边去歇着的,可见谈的很高兴。 第二日清早,林希被妇人的大嗓门给喊醒的,拧着眉头坐起来,便瞧见自家奶奶嘴里嘀咕着往地上放东西,时不时的又想拿回去,又被林老三把手给按住。 “败家玩意,这都是过日子要用的,你是半点不心疼!”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扔了的东西都要花钱买的,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林老太嘟囔着骂林老三,其他人只当听不到,林老三则是赔着笑脸。 比起别人家女人骂骂咧咧,林家这边算好的,至少林老太再心疼也没拦着,还割肉似的往出扔东西。 “妞妞赚钱,奶奶花,不气不气。” “旧的不去,新的咋来?” 林希大约猜到缘由,蹲在林老太身边,嘴里说着讨喜的话,可小手却笨卡卡的替林老太下狠心。 擀面杖只留根小的,剩下的扔。 捣蒜缸太沉,扔。 笊篱能再编,扔。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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