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身边没有家人陪着,环境也是陌生的,才想起来昨晚家中失火的事,忙趿拉着鞋子跑回破败的家中。 天干物燥,村民们都认为是林家婆媳赶着做吃食没看好柴火才会发生火灾,又没有看到林家人沉睡的样子,自是不会怀疑这是恶意纵火。 “还好咱们家有地窖,高粱保住了,还有半袋豆面,要不然真不知道要咋活了。”林乔氏抹了把眼泪,继续拍打豆面饼上的灰。 家里烙的饼多,有一部分是挂在后院等着阴干的,吹打干净还能吃,不过味道一定不好。 林老太则是带着几个孙子在翻找废墟里的东西,剪刀、菜刀一类的铁器还得留着用,林老太埋在炕洞里的银子更是一家子保命的根本。 “娘不哭,妞妞赚钱钱,买多多的粮食。”林希很想劝林乔氏把豆面饼扔了,烟味这么重吃着就是受罪,但也知道劝了也没用。 比起啃树皮,这些吃的不知多少人看了会眼红。 “娘是叫灰迷了眼睛,妞妞拿饼子去那边坐着,乖啊。”不想闺女落一身灰,林乔氏只能舍了半块饼子。 “汪汪。”主人,我再去捡个人参啥的? 多肉被火燎的毛都焦了不少,像个癞皮狗一样,但它可是林家的大功臣,林老太还特意交代儿媳妇不能少了它的口粮。 “不行,太多,怀疑。”林希低头撸着狗头,抬头望着家人,小声道:“江家坏,要他偿。” 林希啃了一口灰突突的饼子,满口的烟熏味儿让她皱起眉头,含在嘴里咽不下去也不敢吐出来,怕老娘骂她糟蹋粮食。 就这么呆呆的抱着多肉,想着如何报仇的事,连亲爹回来都没发现,更不知道林老三和林老太低声说了会话。 “老三,你给老娘站住!”林老太嗷的一嗓子,成功止住了林老三的脚步。 “娘,我咽不下这口气!”林老三愤恨的握着拳头,手指上还沾有他刚刚在地上摸到的桐油。 “你有啥证据?咱们连饭都吃不起的穷苦人,被人打死了都没地说理去。你是要娘白发人送黑发人,跟你一块去见你爹吗?”林老太追上去,狠狠的捶了林老三后背两下。 “可是娘……”林老三不服,还想说话被林老太一个眼刀子给堵了回去。 “你看看咱们家,要是你再出事,还能活过逃荒的路吗?不管江记为啥盯上咱们家的,你要是有本事早晚能报仇,但不能搭上一家子的命!” “老三啊,你当娘没看出来?当村里就没一个人发现不对劲儿的?可咱们都要走了,这房子烧了就当破财免灾,只要人还在就不怕。” 林老太狠狠的抹了把眼泪,将二两烧黑的银锭子揣到林老三怀里,又招呼林老二过来,塞了个一块银子过去。 “娘把银子绞了,咱家每人身上都带一小块,万一走散了也多条活路。啥也别说,都藏好了,别让人惦记上。” 正抱着老爹腿的林希,看着林老太将绞碎的银子分别了儿媳妇们,差点伸出大拇指给点赞。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愧是她林希的奶奶,真聪明。 “妞妞去陪你大伯做草鞋,爹去山里砍木头。”林老三抹了把脸,低头哄着小闺女道。 林希一个劲儿的摇头,便宜爹有智商但不大够,还缺少历练有些冲动,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妞妞报仇,爹不气。”林希怕老爹冲动,抱着大腿不肯撒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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