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个被车撞到的姑娘被抢救回来了。 他将身上所有的钱五十三块两毛钱都留给了她。 也不再去找童画,活一天是一天。 直到他看到了关大磊。 他认出了关大磊是谁。 关大磊几年前曾去他家借钱,还吃了他家一大锅面条。 他家六口人两顿的伙食,都被他一个人一顿就给吃光了。 他第一次看到那么能吃的饭桶,所以给当时年纪还小的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跟着关大磊去了关家。 关大磊没有认出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只以为他是个要饭的,是个傻子。 他想认不出来才好,认不出来他才会留下来。 表姑婆从京都回家的时候,他有些担心,担心被表姑婆认出来。 但表姑婆也没认出他是谁。 他又放心了,他又留了下来。 当一个傻子的日子这么快活,谁愿意去当一个正常人呢? 而且表姑婆也是不一样的。 表姑婆上辈子告诉顾司,三姐才是顾司当年的救命恩人。 如果没有表姑婆,孔蜜雪会冒认顾司的救命恩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顾司知道真相后没多久,孔蜜雪就出事失踪了。 他们都怀疑和顾司有关,但是找不到任何证据。 国外的黑龙堂,一直以为孔蜜雪是苏起的女儿。 但哪怕有这个身份,她的直系亲属也都不在了。 没有人会为了孔蜜雪,隔着大洋来报复国内的一方大佬。 …… 上辈子顾今越不愿意给三姐收尸,爸妈也不准他们给三姐收尸。 是顾司看不过去,给三姐收了尸,选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了三姐。 …… 童春树在日记的最后一篇里写着:三姐和三姐夫在一起是天定的姻缘吧! 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都衷心的祝福三姐这辈子能幸福安康。 后面很久,童春树都没有任何记录。 …… 童画上辈子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身后事。 她以为那些人已经够无情,够不堪了。 却没想到他们还是比她想的更无情,更没有下限。 她更没有想到…… 童画目光转到身边的顾司身上,眼底水润弥漫,似是盛满了成千上万的柔情蜜意。 原来孔蜜雪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原来她才是他口中的小姑娘。 原来上辈子就算他不知道她是救他的人,也愿意给她收尸,给她一个安身之处。 原来上辈子,他知道了真相,帮她报了仇…… 童画没有忍住,伸出手极轻的捧着顾司的脸,眼底情不自禁的水光仿佛倒映着漫天的万千星辰,仿佛这世上所有的爱意和柔情都被聚在她的眼底。 她轻轻的送上一个亲吻…… 温热柔软的触感,在顾司额头的皮肤上。 顾司睫毛颤动,睁开了眼睛。 童画察觉到他侧过脸来了,心生歉意,她好像吵醒了顾司。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顾司却庆幸自己醒了过来,“没有,是我做了一个梦。” 白天听了关老太那么多产妇难产的例子。 直接吓到了顾司,让顾司夜里做起了噩梦。 梦里,童画三胞胎的肚子大到可怕。 她每走一步,偌大的肚子就像包袱一样晃荡一下。 在医院产房的时候,童画痛苦的喊声,歇斯底里的哭声,折磨的顾司肝肠寸断。 产房外医生让他签字,问他保大还是保小时。 顾司醒了过来。 但梦里那种惊恐和绝望的感觉还是给顾司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你怎么还没有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司顾不得自己的噩梦,急忙担心的问了起来。 童画道:“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司担心她被童家的事影响。 童家也确实是有些……倒霉的过了头。 人是一个接一个的死! 若不是老丈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怀疑是不是老丈人为了给童画出气,童家才这么衰?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些日子,老丈人一直在家里教童画相术。 就他偶尔听到的一些内容来看。 老丈人这类人极看重因果,泄露天机,逆天改命,或用玄术害人必有反噬,妨碍的不光是他们的寿命,受影响的还有他们的血脉亲人,这就是玄学上的五弊三缺。 老丈人这么在乎童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至于会冒着反噬的危险做这些事吧? “那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睡?”顾司刚做了那样的梦,现在童画身上有一点不舒服,他都紧张。 童画索性让他去打开灯。 顾司开了灯,看到了童画亮晶晶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 顾司伸手摸上去,童画的脸蛋热乎乎的,精神气有些好过头了。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顾司担心的问。 童画摇摇头,望着他的眼睛始终灼热的烫人。 顾司心里也有些热意,爱的女人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但他不敢动,她怀孕了。 “顾司……” 童画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无比温柔的专注的看着他,喊着他的名字。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声音,呼之欲出的爱欲柔情,顾司全身都酥麻了。 “嗯?”顾司克制的看着她,目光不知不觉得变的火热。 “顾司……” 顾司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名字,他就能听出温柔刻骨的感觉来。 “嗯。”顾司坚定又温柔的应了她。 童画无数柔情,千种爱意,都在凝视中表达了,“我爱你。” 短短三个字,却是童画第一次跟顾司说起。 顾司双眼潋滟如星,全身悸动,心脏痉挛,心中万千柔情像朝阳旭日般喷薄而出。 “我也爱你。” 顾司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酣畅淋漓。 但童画给了一个破旧的本子。 顾司认出这个本子,是白日关老太带过来的。 似乎是童春树的遗物? “这是什么?” 童画:“是童春树的日记本。” 顾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让我看?” 别人的私人物品,尤其日记这类的东西,最好是不要碰。 碰了就是麻烦,知道的太多也是麻烦。 对于顾司来说,他对童春树的心里想法完全不感兴趣。 对他来说,他的时间很金贵。 他没有时间去看一个对他来说完全不重要的人的秘密。 不过童画让他看,他就看看吧。 开始还算正常,顾司翻得比较快。 后面顾司脸色有了变化,有时候看着看着,还抬头看童画一眼。 等顾司看完童春树的所有日记,他已经不确定童春树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的疯了。 顾司不愿意相信日记上的那些只言片语就是童画的上辈子。 【明天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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