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可能脑子确实是有点问题,有点癔症。” “但他自己可能觉得自己没问题,实际上他肯定是有那么点问题的……” 关老太说了几句,把自己给绕进去了,索性不说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了童春树的事,关老太看着她还不明显的肚子。 “你这情况肯定会早产,三胞胎早产也正常,你也别着急。” “你感觉到要生的时候,别管是不是真的要生,提前住到医院里也好。” 关老太也是过来人,对什么人,说什么话。 她看得出来那个顾局长对童画很是看重。 所以她有些话也不用跟童画说,免得吓到她。 一些嘱咐的话,她会单独跟童画男人说。 女人生孩子这一天,就是一脚跨入了鬼门关。 生一个孩子都难,更别说童画这丫头一下子要生三个孩子出来。 这要有个万一…… 关老太心里很是不安,“你生孩子那天,最好还是让你亲生父母过来守着你。 他们在,你们肯定要轻松一些,三个孩子光靠你们自己太难了。” 虽说这个顾局长看上去也不像是保小不保大的人,但万一呢? 命只有一条!赌不起! “如果你妈妈没办法来,一定给我们大队来个电话,我提前过来守着你也行。 虽然你不是大来的闺女,但在我眼里,你救了老婆子的命,你就是自家人。 我儿媳妇干活利落干净,你要是不嫌弃,也能让她过来帮忙。”关老太一一嘱咐她。 这年头家里实在是需要人手,就找‘亲戚’到家里有偿‘帮忙’。 找自己人,比找外人靠谱。 万一被人举报了,亲戚身份也是一层保护。 童画心里动容,“表姑婆,我知道了。” 也正是因为关老太对她的态度,即便是身世大白,她也愿意认这个表姑婆。 关老太离开的时候,特意找顾司单独谈了谈。 着重提及了怀三胎的艰辛和危险。 让他一定要照顾好童画。 童画一有点不舒服,别忍,别拖,直接去医院。 他们家这个条件,也不是去不起医院,只看有没有这个心了。 关老太年纪大,见过的事也多。 她举了不少女人生产时候,难产的血淋淋的例子,给顾司敲警钟。 男人直接就能当父亲,但女人还要怀胎十月,甚至还要过一道鬼门关。 “月份大的时候,她妈妈要是没过来,你就找人去给我捎个话,我和我儿媳来照顾她。” 至于干活,肯定是她儿媳干活,她看着儿媳妇干活。 顾家这个条件,也不会亏待她儿媳。 实在不济,她现在有钱,她自己也能补偿儿媳。 顾司自从童画怀孕之后,情绪本来就绷的紧。 现在听了关老太举的例子,心里就更焦虑了。 关老太离开的时候,顾司的腿都有点发软。 他知道生孩子危险,但不知道生孩子这么危险。 在关老太嘴里,双胞胎母子平安的几率只有一半。 三胞胎母子平安的几率关老太没说,但架不住顾司会脑补啊! 当天晚上直接影响到了顾司的睡眠,开始做起了噩梦。 顾司做噩梦的时候,童画还没有入睡。 关老太给童画的本子里面写的是童春树的日记。 从童春树的日记里面,童画知道了不少的事。 例如童春树和孔蜜雪在县里招待所‘共度一夜’的事。 之前童画收到的那封提醒顾今越会去举报的信, 就是童春树听到顾今越和孔蜜雪密谋的时候,偷偷写的。 童春树愿意当个疯子,也不想当个清醒的人。 他恨王芳,恨她为了一己之私,换了孔蜜雪和童画。 他恨童家所有人,为什么他们都喜欢孔蜜雪,却只有他和孔蜜雪发生了这种关系? 他恨自己不敢面对现实,活在疯癫之中。 他恨他们的无情,在他疯了之后,直接就放弃了他。 当他以为童春景也放弃了他,不回来管他死活时。 童春树的心也死了。 他离开了知青点,离开了红牛大队,在外面游走流浪。 他不把自己当清醒的人看待,他喜欢当一个疯子。 只有当个疯疯癫癫的傻子,他才不至于痛苦到崩溃。 他去县里找过童画,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 当他放弃时,又看到了她的背影。 他惊喜的跟了过去,可他不敢上前说话。 以前他觉得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他们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弟。 不管他做了什么,哪怕他做错了。 只要他认错悔过,她还是会原谅他。 因为她就是他姐姐啊! 不管她怎么否认,怎么生气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但孔蜜雪和童画的身世真相大白。 童画真的不是他的姐姐…… 他又做了那么畜生的事情。 姐姐还会要他吗? “姐姐!”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称呼,吓得对方冲出了马路,被疾驰而来的货车撞的飞起落地。 他疯了一样跑过去,看到对方躺在血泊中。 他庆幸又崩溃。 庆幸他认错了人,她不是童画。 崩溃的是他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这一刻,童春树头疼欲裂,眼前的人又隐隐戳戳的变成了童画。 童春树睁大了眼睛,痛苦的伸出手想去辨认。 到底她是谁! 出车祸的姑娘被送到医院。 童春树头疼的直接昏死了过去,也被送到了医院。 从医院醒过来的童春树,在日记本里是这样写的: 我仿佛从一场梦里醒过来,但我的潜意识又在告诉我,那不是梦,那就是我的上辈子。 上辈子他亲眼看到了孔蜜雪把童画推了出去…… 他亲眼看到了童画躺在血泊之中。 他亲眼看到他们一家人都围在孔蜜雪身边嘘寒问暖。 仿佛童画的一条命是那么的轻如鸿毛。 都不如孔蜜雪的虚惊一场重要。 他明明看到了一切,却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 认为孔蜜雪不是有心的。 认为童画丢了童家的脸,认为童画就不该被找回来。 认为童画……死了更清净…… 更让他恶心的是,他上辈子比这辈子还蠢,为了孔蜜雪一直不肯娶妻生子。 这让他恨不得给自己几榔头,把脑子都挖出来洒大地上! 他在日记里写了这么一句:没有勇气去死,却也好像没有勇气活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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