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归仁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道:“大姐,以后我的事你别插手了。” 王芳脸色拉了下来,“怎么?你还生上我的气了? 你可别忘了,当初就是她弟弟抢了你的对象,给你头上种了草! 你追求涂雅丽不就是为了报复吗?不就是为了涂家的财产吗?” 王归仁眸色暗沉下来。 王芳面部扭曲又狰狞,将满心的怨恨和痛苦统统都迁怒到涂雅丽身上。 “不管开始是因为什么,这些年你对她也不差。 这么多年了,她还这么防备你,不告诉你涂家隐匿下来的财产。 我看她当了几年部长夫人,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台面上的人物了。 没有你,她算个屁!还真当她自己是涂家的大小姐呢? 你就是心太软,你早就该打断她的脊梁,灭掉她的自尊,将她踩在泥泞里头! 到时候她就是你跟前的一条狗,你问什么,她不但会告诉你,还会向你摇尾乞怜。” 王芳能想到的办法,王归仁能想不到吗? 只是夫妻一场,王归仁怀疑涂雅丽的时候,下手的时候也没含糊。 却不会像王芳说的那样打断涂雅丽的脊梁,毁掉她的骄傲和自尊。 “涂雅丽的事先不急,我打算把雪儿和童春雷都过继给你。” 王芳对童大来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夫妻情分都不留一丝了,自然做得出来这种事。 至于童家那些亲戚,他们当中最有本事的就是童大来。 童大来都死了,他们敢为了童大来得罪她弟弟吗? 王芳见他沉默,心里一股怨气升了起来。 “你没有孩子,我把两个孩子送给你,你还不愿意?” “你但凡自己能有一个孩子,我也不会把孩子过继给你!” 眼见王芳又暴躁起来,王归仁说道:“我可以过继童春雷,但孔蜜雪不行。” 王芳睁大了眼睛,恼羞成怒的质问他,“为什么她不行?” 王芳以为王归仁和涂雅丽一样嫌弃雪儿是个私生女。 王归仁把他刚刚看到的事说了出来。 王芳脸色惨白,一颗心坠入了深渊。 王归仁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了。 童家老二的事上面,孔蜜雪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清白。 王芳嘴唇哆嗦,心里犹如万箭穿心般痛苦。 但她还是说道:“那天晚上老二……确实是回来了,雪儿不是最后一个见到老二的人。” 王芳的话瞒不过王归仁,他提醒道:“大姐,公安局验尸能查得出来老二的死亡时间。” 门外的孔蜜雪心中咯噔一下子。 王归仁离开童家的时候,孔蜜雪追了出去。 “舅舅!” 王归仁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她,神色平静,“还有事吗?” 孔蜜雪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或者她早就没什么退路了,只是一直不敢走这最后一步。 现在她已经没的选了。 “舅舅,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舅舅。” 王归仁的目光落到孔蜜雪大大的肚子上,他对她口中的秘密没有放在眼里。 孔蜜雪脸色涨红,死死咬住了嘴唇:“舅舅,你知道老倭吗?” 王归仁眼神陡然一变,充满了厉色。 孔蜜雪沉住气,“舅舅,我能求舅舅家住一晚上吗?” 王归仁面色冷峻,目光犹如实质一般,沉沉的压在孔蜜雪的肩上。 “你说的老倭是谁?” 孔蜜雪:“一个现在和未来都非常厉害的人。” 王归仁眼底收敛了几分锐利之色,但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冷漠,“自己上车。” 孔蜜雪松了一口气,追过去上了车。 王芳在屋里喊着:“雪儿!雪儿……” 孔蜜雪已经上了车,她没有应。 王归仁也没有管,直接让司机开了车。 童春雷去屋里道:“妈,舅舅把孔蜜雪带走了。” 王芳脸色一变再变。 童春雷道:“妈,28号那天二哥到底回来没有?” 王芳闭上了眼睛,“回来了。” 童春雷追问:“但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老二没有回来?” 王芳睁开了眼睛,眼底疲惫至极: “我故意那么说,把事情说的严重一些,好让你去把找他回来。” “雪儿和老二的事,你舅舅已经告诉我了。” “雪儿晚上出去找老二的事,我知道。 我们睡一个屋,睡一个床,她出去,回来我都知道。 老二出事和……雪儿无关,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小树和老二都已经出事了,你身为大哥,雪儿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们兄妹俩要好好的,一个都不能出事了……” 王芳神色伤心又痛苦,话也是说的真情实感,脸上眼泪都没干过。 但童春雷没有任何感动,反而眼里有些受伤,心里一片冰冷。 妈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替孔蜜雪遮掩? 在她的眼里,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是不是都不如一个孔蜜雪重要? 童春雷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差去证实。 王芳没有发觉他的异样,还在说话, “你舅舅愿意过继你,不愿意过继雪儿,到时候你给雪儿说说话。 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儿子,你的话他肯定还是愿意考虑的。” 童春雷此时此刻真心希望他妈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愿意去证实心里的答案。 如果他妈什么都知道,知道孔蜜雪做了什么。 老二尸骨未寒,她却在替孔蜜雪遮掩真相。 如果他和孔蜜雪之间出了问题,他是不是也会像老二一样,被妈直接放弃? 童春雷浑身一颤,心底窜起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仿佛置身在寒冬腊月的深井中…… 忽然想起了童画,以前童画在家里时,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伤心难过? 或者……比现在的他更难过吧? 毕竟当初偏心孔蜜雪的人是每一个童家人,包括他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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