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找来了大夫。 大夫看了一下点滴,病人自己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反应。 “年轻人没有什么过不了的坎子,想开一点,情绪平稳一点,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大夫安抚了几句。 在没有高血压等这些病的情况下,能把自己刺激到吐血的人也是个牛人。 顾今越轻轻地点点头。 大夫看向顾母,“他没什么事了,可以出院了。” 顾母不乐意,老爷子还没来医院看过她儿子。 怎么能这么快出院? “他吐了那么多血,腿伤也还没好,出院能好得了吗?” 顾今越不想在医院待着,他想回家。 “妈,我想出院。” 顾母不同意,“今越,你这身体还是在医院待着,妈才能放心。” 顾今越:“我真的没事了。” 顾母:“你没事了,你下床走几步看看。” 顾今越:“……” 顾母见他不说话了,“你踏实住院,妈一定会给你出这口气!” 顾今越混沌的脑子里逐渐清明了起来。 也明白了他妈的意思。 他这伤,这腿都是小叔让人打的。 他妈和小叔又一向不和…… 想到小叔,顾今越眼里满满的失望和愤怒。 他梦到的一切应该是他的上辈子。 上辈子童画失踪,小叔一直在找她。 小叔找了童画十五年,才找到了她。 最后也是小叔给童画收的尸。 这岂不是说明在他和童画订婚的时候,小叔就已经对童画上了心? 所以这辈子童画要退婚,小叔才会帮她来家里退婚。 帮她跟父母要巨额赔偿!还暗中帮她安排下乡的地方! 突然,顾今越瞪大了眼睛,身体也直挺挺的僵住了。 上辈子他也没有赶上婚礼。 但童画没有退婚,这辈子童画却果断的退婚了! 顾今越头疼欲裂,童画的退婚,还有之后发生的那些事…… 都让他意识到童画之所以退婚,或许是因为…… 是因为和他一样,知道了上辈子发生的事。 所以婚礼这一天,童画真的没有走明阳路,没有碰到那两个混混。 小叔说的也是真的! 婚礼那一天,是小叔的车送童画去的他家! 孔蜜雪……又骗了他! 顾今越的头更疼了。 上辈子的他和孔蜜雪在一起的时间比和童画还多。 他一心一意的以为,孔蜜雪对他一心一意,对他情根深种。 所以才会在童画与人私奔之后,不顾名声,照顾他,照顾童画的两个孩子。 上辈子的他以为孔蜜雪柔弱温和善良天真。 所以她才会替童画照顾孩子,照顾童画的家人,孝顺童画的长辈。 前世结合今生的情况,顾今越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前世的记忆伴随着后悔与伤痛朝着顾今越汹涌澎湃的席卷而来。 他惊觉除了童画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连孔蜜雪都可能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顾母回病房时,看到儿子又不对劲了,脸色一变,急忙去喊大夫过来。 顾今越回过神,想阻止她,都没来得及。 大夫过来扒开顾今越的眼皮用手电筒检查他的瞳孔…… “病人没什么事,病人需要保持冷静,平静,情绪方面还需要家人配合,让病人保持心情愉悦。”大夫离开前说道。 顾今越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妈,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顾母留儿子住院,就是想让家里老不死的亲眼看看, 他孙子被他儿子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到时候再看这个老不死的还又什么老脸去替他儿子说话! “今越,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和你小叔勾搭上,是她眼瞎! 她要是知道顾司不能生,保管她跑的比兔子还快!” 顾母拼命贬低童画,好让儿子想开一点。 “你把心放进肚子里,我肯定给你找一个比童画好几倍的媳妇回来。” 顾今越神色苍白,眼神暗淡, “她嫁的人比我好多了。” 顾今越心中纷乱复杂。 但唯一不变的是他对她的感情,对她的愧疚。 他放不下,他想补偿她。 顾母不满道:“你小叔再有本事,他也不会有孩子! 将来他的人脉,他的财产,他的所有东西都还是顾家的! 顾家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日后他还得看你脸色,指着你的孩子养老送终!” 顾母看的清清楚楚,不然当年她也拿捏不了顾老爷子。 顾今越现如今对小叔的感情,十分复杂。 怨恨中又带着感激之情。 他感激上辈子的小叔把童画找了回来。 他感激上辈子的小叔对童画的埋骨之恩。 但……这不代表,他不恨这辈子小叔从他身边抢走了童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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