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的心底有一种难言的怅惘和失望。 顾母说顾司和童画结婚,是为了伤害顾今越来报复她。 而他却在想,顾司和童画结婚,是不是为了对抗他?为了报复他? “小星,如果你和童画在一起,你和你大哥一家就回不到过去了。” 顾司小时候的小名叫做顾星星。 母亲喜欢喊他小星星。 父亲喊他小星。 顾章喊他星星。 如今这个小名,顾司已经十多年没听到过了。 顾司眼底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父亲,十多年前,你们已经做了一次选择。 现在做选择的人是我,如同当年被你们选择的人不是我。 这次,被我选择的人是童画,不是你们。” 顾老爷子老脸一阵青,一阵红,没料到他直接把恩怨说了出来。 “你还是在怨我,怨你大哥。”顾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当初他那么做,为的是一家子的和睦。 小星已经是这么个情况。 顾家又只有今越一个孙子。 若是因为小星,逼今越的父母离婚。 以今越他妈的性子,今越和小星以后的关系好不了。 他只能让小星忍了下来。 为了小星,他也把顾章一家人从老宅赶了出去。 不让他们在小星面前碍眼。 他以为时间长了,两兄弟关系,叔侄关系会好转。 作为一个父亲,顾老爷子不愿意看到他们兄弟反目。 他们两兄弟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两人互补互助,将顾家恢复往日荣光不好吗? 顾老爷子越想越难受,“我已经和你大哥说好了,将来今越结婚,会过继一个孩子到你的名下。” 顾司:“我不需要。” 顾老爷子说道:“你现在不需要,你老了以后也不需要? 总要有人给你养老送终,给你披麻戴孝。” 顾司眉眼凉薄,“亲生父亲和亲大哥都指望不上,还会指望隔两辈的小辈?”biqubao.com 顾老爷子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忍不住的问道: “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要气我,气你大哥,你才和童画结婚的?” 顾司蹙眉,老爷子也太自作多情了。 他们对他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 “不是。” 顾老爷子心里却堵得慌,他宁愿顾司是为了报复他们才和童画结婚。 也不愿意顾司是真的因为喜欢童画才结的婚。 “人生路很长,错几步也没有关系。 凡事从利益角度去衡量思考, 不要从感情角度去考虑……” 从利益角度思考问题会越来越精明。 从感情角度考虑问题,就会越来越不理智,越来越蠢。 顾司不想再耽误时间了,直接快刀斩乱麻: “你说的大道理,我都懂,但在童画的问题上,我不会跟你讲道理。” 顾老爷子面色凝重又深沉,“如果我不同意呢?我不喜欢这个儿媳。” 顾司轻描淡写的说道:“端人碗,受人管,吃人饭,看人脸。 她不端顾家的碗,就不受顾家人管。 她不吃顾家的饭,也不用看顾家人的脸。” 顾老爷子又想吃救心丸了。 但今天,他已经吃的够多了,不能再继续吃下去了。 “如果婆家不认她的身份,长辈不同意她进门,你以为她在外面会有自尊?会有脸面?” 顾司淡淡道:“一个人的尊严和体面都是来自于个人的奋斗。 再不济,她要的尊严,体面,脸面,我全部都可以给她!” 顾老爷子难受的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呼吸都不畅快起来。 “可是今越到今天都还没有放下她!” 他就不怕日后他们旧情未了藕断丝连? 这才是顾老爷子担心的! 顾司才和童画认识多久? 今越可是和童画从小一起长大!订了五年的婚! 若是日后他们传出什么丑闻,顾司都得被他们毁了! 顾家也完了! 顾司冷笑道:“他算个屁!” 说完,顾司直接挂了电话。 顾老爷子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哆嗦着手,又给自己倒腾一颗药出来吃下去。 医院 顾今越躺在病床上,还在吸着氧。 梦里看到的一切并不是什么愉悦的事。 这些画面一幕幕的挤在他的脑子里面。 希望的,失望的,耻辱的,绝望的,伤痛的,后悔的……如潮水一样淹没了顾今越,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 顾母一直守在他身边,见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急忙连声说道:“今越!你醒了?你怎么样了?哪里难受?哪里不舒服?” 过多的沉重的记忆会让人的灵魂疲惫而沧桑。 此时顾今越眉宇之间由内而外的就散发着一股衰相, “妈,我没事了。” 顾母担心的说道:“怎么可能没事,你都吐血了,我去找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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