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好的童画将耳朵里面的棉花抠了出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已经到了傍晚,童画的肚子也饿了。 先去厕所洗了一把脸,再去买火车上卖的盒饭。 可挑选的余地比童画想象的多一些。 她来的时候那辆火车上只有红烧肉饭和青椒肉丝饭。 现在的盒饭居然有土豆烧肉饭,干豆角烧肉饭,白菜豆腐荷包蛋饭,白菜粉丝荷包蛋饭…… 童画选择了土豆烧肉饭,2毛钱一份,回头饭盒再送过来。 这时候主打为民服务,按现在的物价,饭菜都不贵。 回到卧铺,童画打开饭盒,一阵浓郁的红烧肉香味扑鼻而来。 土豆烧肉饭里土豆和肉块都不少,饭盒里满满当当,白米饭上面还浇了一层酱红色的肉汁,看上去十分有食欲。 童画没有用筷子,取了自己的勺子,就着汤汁和饭,吃了一大口。 浓郁的肉汁浸透了饭粒,又香又可口,很好吃。 对面老太太身边的兵子咽了咽口水,强行把眼神收了回来,就着对面的饭菜香味吃着窝窝头。 不是童画小人之心,她还挺担心对面老太太又搞什么事。 她虽然不怕麻烦,但嫌烦。 但老太太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孙子在旁边,一点幺蛾子都没出。 还有老太太的孙子让童画有些意外。 这孩子再嘴馋,也没开口问老太太要肉吃,也没有再盯着她看。 没一会,老太太的儿子关大磊来了,他买了两个白面馒头给老太太。 “兵子,你别吃奶奶的东西。”离开的时候,还嘱咐儿子一句。 兵子勉强的把眼神从白面馒头上面收了回来,吃着自己手里的窝窝头,“我不吃馒头,我不喜欢吃馒头。” 关大磊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嘱咐他听奶奶的话,就走了。 童画看着他的侧面觉得有些眼熟,声音也有些眼熟。 不过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太太分了三分之一的馒头给兵子。 兵子也坚决摇头,“奶,我吃饱了,我去找爸!” 老太太也不勉强,自己把两个馒头都给吃了。 童画看在眼里,神色淡淡。 吃完了盒饭,童画打算去洗饭盒。 路上碰到了老太太的那个孙子,正一个人看着车窗外发呆。 童画从他身边路过,停了下来,“小孩!你在家洗过碗筷吗?”biqubao.com 兵子认得她,在他奶奶对面睡了一天的姐姐。 “我在家里天天洗碗。” “帮我把这个饭盒洗了,我给你两颗大白兔奶糖。” 兵子眼里一亮,“姐姐,我帮你洗!” 童画将饭盒给他。 兵子也很快将饭盒洗好了,洗的十分干净。 童画将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了他的手心上,“不要告诉别人。” 尤其他那个奶奶! 兵子点了点头。 童画还完饭盒回来,就看到那个老太太在吃大白兔奶糖。 “谁给你的?就给你一颗了?”老太太还在问。 兵子迟疑了一下,又拿出了一颗,“给我两颗了。” 童画:“……” 还好,老太太这颗没有要。 兵子有些舍不得吃,放进了口袋。 老太太见状,“现在不吃,等会给我吃?” 兵子:“……” 老太太心里暗骂,儿子不像她,孙子也一点都不像她。 都老实过了头。 这么老实长大了还不得给人欺负死? 说起来,对面那个姑娘身上的无耻劲,倒是颇有她年轻时候的神韵。 童画的目光对上了老太太欣赏的眼神。 童画:“……” 这又是几个意思? 兵子犹犹豫豫,他很舍不得这颗大白兔奶糖。 但奶奶想吃的话…… 老太太见他还真在考虑,没好气的拿走了他的大白兔奶糖,剥开后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在兵子的口中炸开,眼中多了几分光彩来。 兵子脸上露出了快活的笑容,满脸都写着好好吃啊! 这时兵子侧过头才看到了童画,脸上红了红,羞涩的朝她笑了笑。 童画对这个孩子没意见,也对他笑了笑。 说起来,童画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她以前的几分模样。 关大磊又来了,这次是给他们送了一个搪瓷缸过来,里面是他打好的开水。 “磊子,我想喝糖水。”老太太要求道。 关大磊有些为难,现在在火车上他去哪里搞糖水? “我去问问别人,看看能不能换过来。” 老太太满意了,“你去吧,快一点。” 关大磊转身的时候,才和童画打了一个照面。 如童画一样,关大磊也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不过对方是个年轻的姑娘,关大磊也没好盯着人家看,憨憨的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童画却在对方出去的时候,喊了一声:“表叔?” 关大磊愣住了,带着诧异转过身去再看童画……越看脸上越是震惊和惊喜! “童……画?”认出人后,关大磊激动的喊了出来。 当年他连坐火车的钱都没有,都是扒火车上去的,熬了好些天才到的京都。 但童大来他婆娘不愿意借钱,还是童画偷摸的给他拿了三十块钱。 那时候他家里一年也就十几块钱的收入,三十块钱也算是不小的钱了。 只可惜后面老家接连几年干旱灾荒年。 要不是他妈后来找的男人是北方的,他们跟着继父来了北方,他们一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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