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远洲眼神逐渐清明,看清楚了面前站着的人影。 是他的三弟寒洲没错! “多日不见,三弟你好似更加健壮了。” 说着,戚远洲抬手,在戚寒洲的肩头拍了拍,这是属于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才有的互动。 “大哥!太好了!你恢复记忆了!”戚寒洲那张嫌少会显露出表情的俊脸上,此时,布满了喜悦。 “恢复记忆?我之前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有,这里是哪里?”戚远洲歪了歪头,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糊了一团浆糊。 戚寒洲用了一点时间,向他讲述了一些事情。 从他在大启的战场上“战死”,到自己被诬陷通敌叛国,再到戚家被流放鬼荒大狱。 紧接着说到了,自己和云茯,在二等区和三等区的比试场上意外遇见了他,后来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 “娘也不在了吗?”戚远洲眼底划过一丝悲痛。 他没想到戚家会遭遇这般大的变故。 “大哥,你别难过,戚家的血海深仇,终会报的!” “嗯,我没事。”戚远洲轻轻地呢喃,在听到恶修罗的名号时,脑海深处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 他好像全都想起来了。 自己是如何到达鬼荒大狱的。 “恶修罗,恶修罗……是那个女人。” “大哥,那女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又为何会出现在鬼荒大狱的一等区内?”戚寒洲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很好奇。 戚远洲眉心微蹙,一副提到“恶修罗”这三个字,都觉得恶心的表情:“我在边境的那场战役出事后,受了点伤,却撞上了那个女人,被那女人抓了。” 最后,被那女人下了软筋散,带回了鬼荒大狱。 那女人为了更好地隐藏身份,还特制了一只铁头盔,戴在了他的头上。 戚寒洲疑惑道:“她为什么要抓你来鬼荒大狱?大哥之前,可是与她结下过仇怨?” 戚远洲摇头:“没有,我与她素未蒙面,也不知道那妖女为何要抓我。” 云茯见两个大直男在这讨论了半天,也没有结果,粉唇轻启,缓缓地说道:“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她图你这张脸长得好看,馋你这身子呗,换了是戚寒洲她也一样抓。” 那鬼医仙之前就说了,恶修罗喜欢养长得好看的男人。 戚远洲这张脸虽不及戚寒洲那么逆天,但也算是美男子,还有这一身常年在沙场征战浸染的气质,那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恶修罗又岂能放过他。 戚远洲俊脸微红,脸颊发烫,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言语这般大胆。 “三弟,不知这位小姑娘是?” 戚寒洲主动拉过云茯的小手,郑重其事地介绍道:“她是云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云茯?这名字有些熟悉。”戚远洲在脑海里找了找。 云茯直截了当报出了自己另外的一个身份:“哦,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曾经大盛的云福郡主!” “云福郡主!你是云福郡主!”戚远洲蓦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你就是那个对着三弟死缠烂打的云福郡主!你们成亲了?” 大盛与大启相邻的边境一直不太平,所以,戚家父子三人常年驻守在边境外,即便回到了盛京,也有要紧的事情去办,没有认出云茯来也是正常。 但戚远洲收到过几封来自娘亲的家书,上面提到这云福郡主一直缠着三弟的事情,老太太头疼得紧,说那云福郡主是盛京出了名的大草包,仗着皇帝宠爱,刁蛮任性。 总之,老太太的意思是,生怕自己家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还让他们想办法,把戚寒洲也弄到边境的军营里来,躲上一阵子。 所以,他家三弟这颗白菜,终究还是没有逃脱被拱的命运啊! 三弟娶这个女人,定是为了保下自己和二弟的血脉。 “三弟,你受委屈了,如果不是为了戚家,你也不用这般委曲求全。”戚远洲想明白一切后,越发地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弟弟了。 “委屈?”云茯饶有意思地挑了挑眉,“戚寒洲,你和我一起,很委屈吗?” 戚寒洲立即解释道:“大哥,你误会了,很多事情,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你只需知道,我对小茯儿是真心的喜欢,和她在一起,没有半点委屈,如果不是她,也许,我和小羽他们早就死在了流放的路上。”biqubao.com 戚远洲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他即便不信别人的话,也信自己这个弟弟的话。 “那是我误会了,还请三弟妹见谅。” 云茯本来也没有要因为这点小事就怪他的意思,随意地摆了摆手:“既然戚大哥已经没事了,那接下来,咱们就要办些正事了。” 云茯要办的正事就是先解决鬼医谷这些鬼奴。 鬼医仙要利用天石建造一支鬼奴大军。 如今,虽离鬼奴大军的规模还相差甚远,但此处被关着的鬼奴,也有近百人了。 这些鬼奴不处理,留在这里,就是个定时炸弹,随处都可能跑出来,祸害附近的百姓。 戚远洲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也从戚寒洲的口中得知了,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刚好被绑在天石边的时候生病了,那么就会变成和这些怪物一般。 这些怪物,到底是正常人异变的,云茯还想给它们一个机会。 抓了两个鬼奴,用他们做了温度升高的实验,看看能不能让它们也恢复正常。 然而,实验的结果并不好。 让体温升高的办法,只在戚远洲的身上有用,在这些鬼奴身上没有半点影响。 甚至,让它们狂性大发,越发地嗜血残暴了。 “它们已经没救了。”云茯看着眼前这些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的鬼奴,水眸的迸发出怒火,让人把鬼医仙带了过来。 那老东西是制造出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他该死! 鬼医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还以为云茯她们召见自己,是为了这鬼奴大军的计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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