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墨离打了声招呼,两人就带着戚远洲和鬼医仙重回了鬼医谷。 路上,鬼医仙中了自己的蛊毒,状态不太好。 脑子也开始犯迷糊了。 等等,戚寒洲为什么称呼眼前这个铁头奴为大哥? 他们不是想要从自己展示下蛊和解蛊的本事吗? 怎么,不让他继续给这铁头奴下蛊了? 马车摇摇晃晃了一路,被五花大绑鬼医仙终于想明白了。 自己被那两人给骗了。 那两个杀神,压根就不是冲着天石和炼制铁头奴的秘法来的。 可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该死,那两个杀神真是狡猾啊!奸诈的小人!卑鄙,无耻!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用蛊毒折磨那两个人,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然,鬼医仙此刻,也就只能在心底暗搓搓地咒骂几句,因为他嘴巴被塞住了,压根就没办法出声。 直到重新回到了鬼医谷,他才能够开口说话。 “郡主,将军,冤有头债有主啊!这铁头奴,不,这位贵人,当初被恶修罗送到鬼医谷的时候,就已经染了重病,瞧着就快要不行了,要不是我把他绑在天石上,他可能早就是死了。” 说起来,自己还是这铁头奴的恩人呢。 云茯本来是懒得搭理他的,可关于戚远洲的信息,不管多么微小,都有听下去的必要。 也捕捉到了,鬼医仙话里的一些信息点。 “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得了重病?” 鬼医仙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是啊!那时候,恶修罗把他丢到我面前,这位贵人戴着铁头盔,整个人就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浑身上下,哎呦喂,都快烫死个人了。” 云茯知道他这会儿描述的情况可能有些夸张了,但戚远洲生病发烧这件事,不像是假的。 “不愧是郡主和将军认识的贵人,真的是福大命大之人!那么重的病,居然挺过来了!”鬼医仙活脱脱一副谄媚小人的模样。 云茯开始整理脑海里的信息,如果说,生病,就是戚远洲与那些变成鬼奴的人之间的区别,那他没有变异成鬼奴的原因,会不会和他生的病有关系呢? 这事情很好理解,就好比是在现代,一些厉害的病毒,在人群里扩散,但一部分拥有抗体的人,刚好就可以抵抗此类病毒。 也许,戚远洲身上,正是这种情况。 “你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吗?”云茯水眸淡淡地扫向鬼医仙。 “我见他身上有鞭打的血痕,应该是那些伤口没有得到处理,引起的吧,这事定是恶修罗那个恶女人干的!你们要去找那女人报仇,我可以带你们去!”鬼医仙想着,将这两个杀神往恶修罗那里引,自己兴许还能留住小命。 伤口引起的吗? 那就不是某种特殊的病症啊! 等等,这老东西之前好像一直在强调,戚远洲当时的症状之一,身体很烫。 云茯眼眸划过一丝亮光。 莫非是体温? 那天石上的病毒也好,某些特殊的物质也好,辐射也好,都只能作用于温度正常的人体上,而戚远洲当时高热,身体的基础温度可能高于常人,因此而躲过了一劫。 不,也不算完全躲过去了,而是,和那些鬼奴相比,戚远洲受到的伤害没有那么大。 只是精神和一部分意识受到了影响,失去了记忆。 再联系之前,那些异变后的鬼奴忌惮火光。 云茯想,也许可以用高温来试一试。 看看,能不能让戚远洲恢复正常。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戚寒洲。 戚寒洲理解她的意思,又没完全理解。 “如何用高温来试,具体要怎么做?是要用火来烤,还是让他泡在热水里?” 云茯摆了摆手道:“不用,我有药物,可以提高他的体温,所以,不用那么麻烦。” 云茯的办法确实很简单,就是让戚远洲服用可以升高体温的药物,从而提升他的基础体温。 实施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难度。 解蛊后的戚远洲性情不再暴躁,除了念叨着要报仇的时候,眼神微微有些变化,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呆的表情。 给他喂药,他也没有过多的挣扎。 很快,药效就起了作用。 戚远洲身上的温度逐渐升高,脸色也开始泛起了潮红。 云茯一直立在他的身侧,观察着他身体的变化。 “很好,他的体温已经上升了。” “戚寒洲,你别离他那么近,就算戴着口罩也不行!谁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地以怎样的形态存在着,又是如何进入人体的。” 云茯小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又认真,那是身为一名医者该有的态度。 戚寒洲也完全配合她的工作,往后退了几步,黑眸里透着紧张和担忧,紧盯着戚远洲那边的情况。 又过了一会儿。 戚远洲的身体有了更多的反应。 他抬起胳膊,双手抵在自己的脑袋两侧,似乎有些痛苦。 “啊……” 在发出几声压抑着的低吼声后,双目也越发猩红了,眼底像是有人点燃了火。 “大哥!” 见他这般痛苦,戚寒洲双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想要冲过去帮他。 却被云茯拽住了胳膊:“他这样,是好事,你别急,再瞧瞧。” 在云茯看来。 有反应了,总比折腾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好。 “啊!报仇!我要报仇!” “大盛的将士们!誓死守护大盛百姓!”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 戚远洲抱着脑袋,痛苦的同时,口中还呢喃着这些零零碎碎的话。 戚寒洲激动地看向他,红了眼眶:“大哥,你还记得!记得大盛的将士们,记得咱们戚家军将士们的誓言!” “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三弟啊!” “对了,还有小羽,你的儿子!你还记得他吗?” …… 戚远洲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涨得难受,在恍惚之间,听到有人喊自己大哥。 一时间,被封住的记忆涌入脑海。 “三弟?寒洲?你是寒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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