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戮丢下那人,就转身去找戚栩。 他之前在南火寨待了不短的时间,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来到了戚栩的屋子前。 脚下的步子,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才抬起了胳膊,屈指扣了扣门。 屋内。 戚栩半靠在床边正发着愣呢。 许是之前昏睡了一段时间,再加上伤口处不停传来的疼痛感,让她毫无睡意。 听到了敲门声,还以为是云茯她们呢。 开口,声音沙哑地应了声:“请进。” 谁知,门打开后,出现在戚栩视野里的,是金戮那小山似的身影。 戚栩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紧接着,自嘲地勾了勾唇瓣:“你来干什么?是之前还没有替戚珍出完气,想要再打我一巴掌吗?” 金戮幽深的眼波落在她身上,瞳孔骤然一颤,眸底闪烁着难以捕捉的情绪。 此时的戚栩,在他眼里,就像是个被人狠狠摔打过的破布娃娃,半张小脸高高地肿起,属于他的掌印,在那苍白得像雪一样的脸上,显得异常明显。 满屋子的血腥味和药味,都在告诉金戮,她伤得有多重。 看着她,金戮气血上涌,心底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替她报仇。 “你在林子里遇到了什么?是什么东西伤了你?” 戚栩垂下眸子,避开他的视线,轻扯了下嘴角,语调淡淡的,充满是疏离感:“我的事情,和金大寨主你,有何关系?” 金戮眼底浮现出浓烈的自责:“你是因为我,才走夜路,遇到了危险,受了这么重的伤。” 闻言,戚栩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因为你?金大寨主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之前的话,我再说一遍,之前欠你的,我还了,你我之间再无关系!” 其实,两人之间,本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一直都是自己暗自喜欢他而已。 戚栩现在想明白了,不想再喜欢他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有的只是极度淡漠的态度。 不知为何,金戮在听到她说两人之间再无关系的时候,心脏像是缺失了一块,空落落的。 可他又说不上来,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伤你的是熊吗?还是猛虎,狼群?”biqubao.com 金戮一根筋,还想着要替她报仇的事。 可他能想到的,那林子里的危险,就只有这些个猛兽了。 戚栩不想再提及那林子里发生的事,不想再回忆,那些男人盯着自己那恶心的眼神,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有完没完?请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对不起。”金戮忽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她的床边,低下头,沉着声,道了个歉,“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你……可以打回来。” 戚栩先是愣了下,随后,噗呲一笑:“打回来?你以为,我因为你打了我这一巴掌,在生你的气,和你闹脾气呢?” …… “我累了,想休息了。” 戚栩是真的累了,懒得再去和他多说一个字。 戚栩要的不是这样道歉。 而是他相信自己,遇到事情,坚决果断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他,却把这些东西,给了戚珍。 —— 金戮怕自己留在这里,影响戚栩休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还是默默地离开了。 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云茯和戚寒洲去林子里替戚栩报仇的事,也骑着马追了过去。 大雨过后,道路泥泞,金戮一路循着马蹄的印记。 路上根本没给自己休息的机会。 刚好在云茯和戚寒洲快要找到那群人的行踪时,追了上来。 “郡主,戚将军,你们找到那只猛兽没有?” “什么猛兽?不对,你怎么跟过来了?”云茯因他而起的怒气还没彻底消了呢,语气自然不会太好。 “昨夜伤害戚栩姑娘的那只猛兽,你们找到了没有?”金戮沉着眸子,一脸的严肃认真。 云茯:“???” “等等,谁告诉你,伤她的是只猛兽?” “不是猛兽,那是什么?”金戮拧起了眉头,眼底的关心藏不住。 云茯水眸轻敛,勾起一抹冷笑:“你搁这装什么好人呢?要不是戚珍捅了她那一下之后,你又把受伤的她赶出来,她又怎么会遭遇后面那些破事!” “你说什么?戚,戚珍伤了她?”金戮并不知晓,戚栩被戚珍伤了。 “不然呢?她拿利器自己往自己身上捅一下,陷害戚珍吗?i你若是不信,就别问这么多的废话!”就连戚寒洲,也忍不住,出言怼了他。 “金戮,以后,离我妹妹远一些!” 三人说话的功夫,云茯余光扫见了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人影晃动。 便撇下还处于震惊之中的金戮,快步追上前去。 戚寒洲也紧随着她,跟上去。 “站住!” 云茯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昨夜伤害戚栩的那群人,并没有上来就动手,而是开口问了句:“你们昨夜在这林子里,有没有遇见一个在山洞里躲雨的小姑娘?” “哦,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背着个药篓子?我进去的时候,她都没穿衣服,那身子又白又嫩的,真他娘的勾人啊!” “她还陪哥几个玩了一整夜呢,那叫声又娇又媚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滋味都特别的销魂。” 那几个男人显然不认识云茯。 不仅大胆地承认了昨天遇见了个小姑娘,还顺带着用下流猥琐的言语,吹嘘了一番。 金戮只比云茯和戚寒洲慢了几步,赶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云茯在质问他们。 这才明白,昨天夜里,伤害戚栩的压根就不是林子里的猛兽。 而是眼前这群畜生! 该死! 金戮浑身的血向心口涌去,暴戾黑眸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些人全部撕碎。 满腔的仇和恨煎熬着他,一刻也无法遏制,握紧了拳头,朝着那群人冲了过去。 云茯以前吧,只知道这人身手不差,是个打猎的好手。 今日的金戮,就像是从地狱里冲上来的恶鬼,动作凶残无比,直接徒手杀人。 她和戚寒洲,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对面的人,就躺下了一大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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