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洲听见身后有个女人在喊戚将军。 这个称呼跟随他多年,一时间改不过来,本能地停下了脚步。biqubao.com “碰上熟人了吗?”云茯见他停下了的动作,愣在原地,挑了挑唇瓣,“那你们要不,聊会儿?” 听着那温温柔柔,满怀激动的语调,云茯猜测这次遇到的,应该不是戚寒洲的仇家。 于是,善解人意地给戚寒洲留了一个和旧人叙旧的机会。 戚寒洲皱了皱眉,只是听声音,他根本听不出是谁。 可云茯这丝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他心口有些发堵。 对面很明显是个年轻的女子,如果是以前,云茯肯定是要和他闹着吃醋,让他别搭理其他女人的。 可是现在呢,云茯的声音里甚至听不出一丁点的不高兴。 还大方地让他和别的女人叙旧。 “我……” 戚寒洲想说,自己根本就不想叙什么旧。 只是那拒绝的话在嘴边,还没说出口。 就被人打断了。 谢妍拎着长长的裙摆,不顾身边谢家奴仆的阻拦,一口气跑到了戚寒洲的面前,激动的红了眼眶。 “是你!真的是你!戚将军,你还好吗?” 戚寒洲拧了下眉,薄唇动了动:“你是?” 谢妍娇软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我是谢妍啊!戚将军,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盛京的时候见过一面,我去郊外的寺庙上香,半路上惊了马,是你救了我。” 谢妍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日的场景。 她那会儿刚刚满十五岁,跟着父兄去盛京见大哥,一日去寺庙上香,马儿受惊,马夫都被甩了马车,眼见着那受惊的马就要带着马车冲到山崖上了。 就在她害怕绝望的时候,身着银色铠甲的戚寒洲,宛如天神一般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抱着她,离开了马车。 谢妍从未见过那么俊美的男人,她从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大盛的战神将军,是整个盛京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谢妍对戚寒洲一见倾心。 回到家,茶饭不思,日日夜夜脑海里都是戚寒洲的身影。 父兄们发现了她的异常,询问她是否有心思。 她就向父兄诉说了自己的心事,她要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可父兄们却告诉她,那个男人不是她能够肖想的。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被盛京最飞扬跋扈的云福郡主盯上了。 谢妍真的很喜欢戚寒洲,她跪着地上,哭求着父兄:“只要能够嫁入将军府,妍儿,愿意做妾。” 然而,那云福郡主是个极其善妒的女人,她就想要一个人独自霸占着戚寒洲。 但凡是靠近戚寒洲的女人,都没有逃过云福郡主的毒手。 父兄担心她的留在盛京会做傻事,影响到谢家的百年声誉,便连夜把她送回了北安。 回到北安,她病了整整一个月。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才慢慢好转。 可她心中却从未把戚寒洲忘记。 听说戚家被抄家,戚寒洲被流放,她还大哭了一场。 如果不是父兄不同意,她早就去盛京找戚寒洲了。 谢妍把两人之间的交集讲述了一遍。 戚寒洲确实找回了一丢丢的回忆,但他只记起有这么一件事,却对事件里的人没有任何的印象了。 “抱歉,我不记得你。” 戚寒洲并不想和谢家有更多的纠葛,也不想和这位谢三小姐有什么交集。 “你不是不记得了,你是看见了,你如果看见我,一定能记得我!”谢妍偷听过自己父兄们的谈话,知道戚寒洲被人下毒,毒瞎了双眼。 戚寒洲对女人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用在了云茯一个人身上。 便是第二句话,都懒得再开口同谢妍说了。 “走吧。” 他主动反握住了云茯的小手。 “哦。”人家主角都主动开口了,云茯自然是听他的。 “戚寒洲,你别走!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谢妍见他要离开,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手想要去拉他。 然而,她的手刚刚触碰到戚寒洲的衣袖,就被他用力地甩开了。 戚寒洲讨厌别人的触碰,特别是女人,但云茯是个例外。 谢家追过来,保护谢妍的护卫和家丁们,出手拦住谢妍,告诉她,云茯和戚寒洲,她们不是什么好人。 “三小姐,这两人和那些冲进来,抢夺谢家的暴民是一伙的,您离她们远一些!” 谢妍摇头,看向戚寒洲,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会的!他可是戚寒洲啊!大盛的战神将军,他怎么可能和那些暴徒是一伙的呢!” 在她的心目中,戚寒洲就算是被饿死,也绝对不会和那些暴徒为伍,不会做这般不入流的事。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她看向了戚寒洲身边的云茯,好似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云福郡主,他都这样了,你为何还是不愿放手?” “你到底还想把他祸害成什么样!你才甘心!”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只要你能放过他!” …… 云茯:“???” 云茯以为自己在这个回忆局里,就只是个看戏的人,却不想,这还能扯上她。 “放过他?怎么放过啊?” 云茯唇角慢悠悠地勾起一抹轻笑。 她压根就没对戚寒洲做什么事,又何谈放过不放过呢? 谢妍却以为她在和自己谈条件:“你要钱,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离开戚将军!别再继续纠缠他,烦他了!” 戚寒洲也没想到,这谢家三小姐会对云茯说出这么一番话。 剑眉紧拧,面露愠色:“这位小姐,麻烦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的夫人离开我!” 说完,像是真的害怕云茯会转身,潇洒地离去一般,戚寒洲紧紧地扣住云茯的手腕。 嘴上还急着解释了几句:“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她说的这些话,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误会。” 云茯其实也没把谢妍的话放在心上,还调侃了戚寒洲一句:“我看,你不仅仇家多,这桃花也挺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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