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再摔伤了,我怎么跟爹和娘交代!” 董程林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上一次董倩要死要活的时候,还是嫁给了秦瀚。 可她那个时候的情绪,也比不上现在的十分之一。 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哗哗往下流。 “哥,你怎么把嫂子一个人丢家里?” 董倩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道。 “还不是你这丫头跑的太快,你嫂子担心你,也担心爹娘,就让我一起过来,她双身子不方便。” 在男子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宣雅斋一座宅邸面前。 高堂之上灯火通明,两人迈步走进。 此时的序和他们聊得正高兴,何氏爽朗的笑声传到董倩的耳边。 她疾步走到厅堂,“娘!” 还没等何氏应着,董倩就已经将她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问题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师父这里了?” 董倩不明所以。 便听董开良娓娓道来。 他们今日下午在家中午休,醒来就不知是谁在门口放了一笸箩的螃蟹。 他们村子里有不少水塘,正值夏季水塘放水时,肯定有不少螃蟹。 就以为是邻里邻间互相送些吃的。 两人也就没想到这螃蟹是寒性最重的食物。 正巧何氏这些日子嘴刁。 好不容易碰上个想吃的,董开良自然马不停蹄的就做了。 吃完没多久,何氏便腹痛难耐。 两人从邻居家借了板车,刚到城里,就遇上了序。 要是再晚一些的话,这孩子估计就保不住了。 何氏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这螃蟹的寒性…… “不说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娘以后再也不吃那劳什子螃蟹了。” 何氏怕女儿太担心,立刻保证。 但董倩此刻却在想,这螃蟹到底是谁送的。 何氏怀孕的事情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她身体不好就只有和董家关系较近的人才知道。 懂食物特性,家中还有水塘的人,简直非程如画莫属! 思及此,董倩咬紧牙关,拳头捏的咯吱响。 “娘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还有肚子的孩子!” 何氏看她这个表情就知晓,董倩肯定是自责了。 一旁的序开口道:“我已经给你娘开了安胎的方子,只要不乱吃东西,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谢谢师父,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董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这可把周围的人都吓坏了。 序颇有些无奈,当初她拜自己为师的时候,也没行过这么大的礼仪。 不过由此看出,董倩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他既然是她的师父,若真的出事了,她也会像今天一样。 “天色不早了,不如就先在这里歇下吧,卧房我早让人收拾好。” 序带着几人往厢房的方向走。 这地方不仅屋内陈设富丽堂皇,就连院子外的景色也是美不胜收。 虽然何氏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么晚的天色回去也不安全。 “爹,娘,娘子她还在家中,我不放心就先回去了。” 董程林着急的要赶回去。 董倩点头道:“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他刚要离开,序无奈的喊住他,“府上有马车,这样快一些。” 董程林连连道谢。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坐上马车。 自家妹子的师父,可真是豪气。 虽然吃住行都是顶好的,可序却总穿着那身看起来像是破烂的衣服。 夜晚,思绪如梦。 轰隆隆的雷声照亮眼前,大雨冲刷匕首上的血迹。 “倩儿?倩儿?” 她趴在自己床边忽然哭起来,把何氏吓了一跳。 董倩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哭,缓缓睁开双眼。 泪眼朦胧的看到一脸担忧的何氏。 “你这孩子,好好地哭什么?” 何氏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 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董倩才意识到方才在做梦。 “做噩梦了也别怕,娘在呢。” 何氏像小时候哄她那样,哼着好听的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但这次董倩没有再睡着。 “娘,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何氏的眼里不知为何也蓄满了泪水,连连点头。 为了防止再有意外情况出现,董倩给自家爹爹介绍了多种有寒性的食物,这些都是不能吃的。 董开良努力的记住她说的所有。 “祸从口入,以后娘每天吃什么,爹爹你都要严格认真仔细的检查一遍,非常时期非常对待!” 董倩一本正经的样子,两人也不好打破,只能点头应下。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酒楼做菜,爹你一定要记住我和你说的!” 她临走之前又不忘记嘱咐了一遍。 见到王氏后,董倩关切的问了她身体状况。 王氏身体底子好,董程林回来后也细心的照看着,没出什么问题。 “妹子,昨天你让我回村问的,程家水塘没放水。” 董倩愣了一下。 不是程如画还能是谁? “但有几个孩子瞧见程如画在吴家水塘里摸东西。” 这个季节的螃蟹还不算特别肥美,一般人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放水。 自然集市上也就没有人卖。 “哥,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反正这件事和程如画逃不了干系。 酒楼忙活完以后,她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中。 走到村口前,昨个被董倩一顿指责的妇人率先走过来。 “董家妹子,你娘是不是真出事了?” “哎呦都怪我这嘴,当时我就看你娘捂着肚子躺在板车上,没想到……” 董倩冷冷的瞥了这妇人一眼,没说话。 “董家妹子别听她搁这胡咧咧,她就是单纯嫉妒。” “送你娘回来的是辆马车,她红了好半天眼。” 说话的是隔壁家的婶子。 妇人狠狠的剜了婶子一眼。 “你放心,我娘好的很,怪不得有人这辈子坐不上马车,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也不怕烂嘴。” 说完董倩便打算回家给何氏做饭。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早上董程林说程如画在吴家水塘里摸东西。 这吴家是整个村子出了名的抠门。 董倩刚走出去半步,又收回来。 “其实这件事都怪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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