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肖媛虽然仍是担心李初年,但她不得不点头答应。因为李初年说的很有道理。现在给丁永胜打招呼,势必会让杨全域知道了。杨全域知道了,那就很可能让杨全疆知道了。杨全疆一旦叫停,这个项目也就没法再启动了。 童肖媛道:“初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李初年道:“你不用担心。就是出于商业机密的考虑,现在也不能跟丁永胜打招呼。这个项目不步入正轨,那就要处于保密状态。” 童肖媛道:“保密?这可能吗?好几百号人在那里挖掘地下的石头,能保密得了吗?” “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童肖媛还是不放心地道:“有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好的。” 挂断电话后,童肖媛仍是担心这件事会给李初年带来麻烦。 出于对李初年的关心,童肖媛几次都想让李初年放弃这个项目。 但她对李初年的脾气性格太了解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她去扯李初年的后腿,可能他们两个的恋爱关系也会戛然而止。 从个人私利上考虑,她真的想劝李初年放弃这个项目,但李初年绝对不会答应的。 从工作大局上考虑,童肖媛必须坚定不移地大力支持李初年。她是县委书记,李初年是镇委书记,她是李初年的直接上级领导。李初年的政绩,就是她的政绩。 童肖媛作为县委书记,她是有一定格局的。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她肯定会和李初年坚定地站在一起,共同去面对困难和挑战,而不是给李初年泼冷水。 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一旦出现什么不利情况,她就立即给丁永胜打电话。 和童肖媛通完电话后,本来打算休息的李初年,却睡不着了。 对啊,出于商业机密上的考虑,这个项目先期的运作,必须保密才行。 可镇党委领导班子成员在去动员壮劳力参加这个项目劳动的时候,就已经将清理地下石头的目的告诉群众了。 大家伙都已经知道了,还怎么保密? 李初年不禁很是懊恼,当时自己在部署这项工作时,就该事先想到这个细节。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如果不能考虑周到,不能做到未雨绸缪,那就是失职,甚至是犯罪。 看来现在也只能想办法来弥补了。 第二天一早,不到七点,李初年就带着田政邹凯来到了那片荒芜之地,在地头上等着。 不一会儿,就有村民朝这赶来。 有的骑着摩托车,有的骑着自行车,离得近的则直接步行过来。 但每个村民都自带着干活用的工具。 有的带来了铁锨,有的带来了锄头,还有的带来了铁镐等。 不到七点半,陈若民就带着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干警,开着警车赶过来了。 他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很早了,可他没想到李书记来的比他还要早。 他忙来到李初年跟前,道:“李书记,我现在就带干警到最西头,防止对面的人闹事。” 李初年道:“你先不用带干警过去。等什么时候清理到最西头了,你再带干警过去。” “为啥?” “为了保密。我们能晚一天让对面的人觉察到我们的目的,就对我们越有利。” 陈若民顿时就领会了李初年的意思,不由得笑道:“李书记,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不一会儿,各种租来的挖掘机推土机拉石头的车辆也都到了。 邱叔华和刘峰是快到八点的时候赶到的。 对这两个人的拖拉,李初年是不满的。 但这个时候,李初年也不能批评他们。毕竟他们两个以前都是李初年的领导,李初年怎么着也得给他们留点面子。 田政从车上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扩音器,递给了李初年。 李初年站在了一座丘陵上,让大家都靠拢过来。 李初年大声道:“大家好!我是咱们南荒镇党委书记李初年。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干啥活了。我们就是要集中力量把这一大片丘陵地带地下的岩石全部都清理出来。清理出来干什么呢?我们要搞大棚种植。搞大棚种植的目的,是让全镇的老百姓都得到实惠。” 李初年讲到这里,人群中顿时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李初年的这一举措是为了什么,群众心中都非常清楚,李书记这是在为全镇的老百姓谋福利啊! 大家不但感动,还要坚决支持。 李初年随后又道:“这个地方与对面的西蛮镇相邻。但这个地方,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划分明确的分界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论谁来问我们在这里挖石头的目的是什么?大家就说我们挖石头是为了给咱们镇的水泥厂提供原料,其它的一概别说。都听清楚了吗?” 四百多号人异口同声地道:“听清楚了。” 有人还道:“请李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交代的去说。” 李初年大声道:“好,谢谢大家的支持了!挖掘出来的石头的确是直接送到咱们镇的水泥厂。工钱每人每天一百五十元,一个星期一结,绝不拖欠。每天中午镇政府还要管饭,大家只管安心施工!” 大家又是热烈鼓掌,纷纷叫好。 李初年大声道:“现在正式开工!” 中午管饭是李初年临时决定的。但李初年在之前的会议上未提及此事。 他这一当众宣布,邱叔华和刘峰就着急起来。 李初年从丘陵上下来,邱叔华和刘峰就过来了。 邱叔华着急地低声道:“初年,你怎么突然宣布要管午饭了?” 刘峰也道:“是啊,这得多花多少钱啊。咱们南荒镇还没脱贫呢。” 李初年笑了笑,道:“我这也是临时决定的,没事先和你们商量,这是我的失误,我向你们认错。但我这么做,一是为了让大家节省时间。不然,大家中午还得都回家吃饭,一去一回太浪费时间。二是为了凝聚人心。清理这么多的地下岩石,是个重体力活,中午不管饭,也太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邱叔华道:“问题是咱们啥也没准备啊。咱这是农村,又不是城市,就是订盒饭也来不及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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