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年道:“目前进展颇为顺利,南荒镇最西头和临齐县西蛮镇接壤的地方,有一大片闲置的丘陵地带,足足有好几百亩。我们准备就在那个地方搞大棚种植。先期暂时由南荒产业发展公司代为运营。等各项工作步入正规后,就成立专门的项目公司来进行运作。” “好,很好。有什么需要县里帮忙解决的吗?” “没有,我们自己都能搞定。全镇有四百多个壮劳力参加清理地下岩石的工作。产业公司的周总从省农科所请同事过来协助调控土壤的酸碱度。各种挖掘机推土机还有拉运岩石的车辆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破土动工。” 听到这里,童肖媛是说不出的高兴。 但突然之间,童肖媛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忙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和临齐县的西蛮镇接壤吧?” “是的。” 李初年不想把将来可能要出现纠纷的事告诉童肖媛,免得让她操心。 但童肖媛毕竟是县委书记,她站得高看得远。李初年虽然没说,但她还是想到了这个环节。 “那个地方与临齐县西蛮镇接壤,会不会引起什么纠纷?” 听童肖媛这么问,李初年如果再说不会引起纠纷,那就等于是在骗她了。 但李初年真的不想将这些不利因素告诉她,免得牵扯她的精力。 因为爱她,所以希望她永远开心!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李初年只好道:“可能会出现纠纷。” 于是,李初年将那个地方在撤社建镇的时候,由于历史遗留原因,没有划定明确的分界线,属于两不管的地带。 童肖媛很是担心地道:“这样的话,就很容易引起纠纷。如果纠纷是政府之间引起的,这还好说。毕竟丁永胜在临齐县担任县委书记,我和他打个招呼,他还是能给我这个面子的。但如果纠纷起自民间,那就会很麻烦了。” 李初年也不得不佩服童肖媛的心思缜密。纠纷缘自政府之间,这很容易解决。毕竟苍云县和临齐县都归枢宣市管辖。即使临齐县的县委书记不是丁永胜,解决起来也不会有很大的难度。最让人担心的是起自民间的纠纷。老百姓可不管那一套,为了利益之争,即使爆发再大的冲突,也在所不惜。 李初年道:“肖媛,你不用担心这个。反正那个地方属于两不管地带,这么多年了,一直荒芜着。谁开发就算谁的,这在法律上也是站住脚的。” “说是这么说,但纠纷如果真的起自民间,法律上也不好界定的。毕竟法律也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对了,你认识西蛮镇的党委书记吗?如果你认识他,可以先和他沟通下,这样可能就会避免出现民间纠纷了。” 在童肖媛看来,既然南荒镇和西蛮镇搭界,李初年作为南荒镇的党委书记,很有可能会认识西蛮镇的党委书记。两个镇的一把手坐下来商谈一下,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李初年道:“我不认识西蛮镇的党委书记。” 听李初年这么说,童肖媛更担心起来,道:“既然这样,那我和丁永胜先打个招呼吧。让他叮嘱一下西蛮镇,免得引起什么纠纷。” 李初年沉思着道:“肖媛,我看没这个必要。” “怎么没这个必要?” “我虽然不认识西蛮镇的党委书记,但我听说西蛮镇的党委书记上个月刚换了人。原先的那个王书记,因为贪污受贿被抓起来了。现在的党委书记叫杨全域。” “杨全域?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杨全域就是市委书记杨全疆的弟弟。” “啊?对,我想起来了,原先我听说过杨全疆的确有个弟弟在临齐县,好像是在农业局担任什么股的股长。” “杨全域在上个月就任西蛮镇党委书记之前,是临齐县农业局的副局长。” 童肖媛道:“我记得是杭舟行部长去年和我提起过杨全疆弟弟的事。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农业局的副局长。看来将杨全域提拔为农业局的副局长,也是丁永胜操作的。” “没错,将杨全域提拔为农业局的副局长,现在又把他提拔为西蛮镇的党委书记,都是丁永胜一手操作的。” 李初年对丁永胜一直没有什么好感。当初他是给丁永胜当联络员的。那个时候的丁永胜还是苍云县的县长。 也就是丁永胜将李初年贬到了南荒镇当了个小小的水利员。 童肖媛原先对丁永胜也非常反感,只不过后来丁永胜突然改变了态度,积极向童肖媛靠拢,坚定地支持童肖媛,时时处处都在维护童肖媛的权威。 这也让童肖媛对丁永胜改变了看法,也就是在童肖媛的帮助下,丁永胜才终于荣升为临齐县的县委书记。 要不是童肖媛在陈部长面前说丁永胜的好话,陈部长根本就不搭理丁永胜。 童肖媛道:“这样就更好办了,杨全域是丁永胜一手提拔起来的,丁永胜交代给他的事,他应该能照办。我还是和丁永胜打个招呼吧。” 李初年道:“还是不要了吧。” “为什么呀?” 童肖媛真的有些着急了。她太清楚杨全疆的为人了。西蛮镇的党委书记又恰好是杨全疆的弟弟杨全域。双方一旦起了纠纷,这对李初年是非常不利的。 李初年知道童肖媛是在为他着想,便耐心地解释道:“丁永胜虽然是杨全域的上级领导,但杨全域毕竟是杨全疆的弟弟,他未必就会听丁永胜的。说不定丁永胜还得看他的脸色行事。你现在和丁永胜打招呼,丁永胜肯定会立即告诉杨全域的。说不定我们就无法开发那个地方了,大棚种植这个项目也无法上马了。现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明天一早就要破土动工。一旦这个时候,杨全疆出面叫停,你说我们听还是不听?这样就让我们自己处于被动了。” 听李初年这么说,童肖媛心中一沉,不由得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李初年道:“因此综合起来分析,你还是先不要和丁永胜打招呼的好。这样也就不会影响我们明天一早破土动工了。等我们干起来了,那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说不定还不会出现纠纷呢。即使出现了纠纷,到那时候你再和丁永胜打招呼也不迟。” 听到这里,童肖媛紧皱的秀眉舒展开了。 李初年的确是深谋远虑,也只有这样才能把主动权攥在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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