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利官太清楚廖副市长的脾气性格了。他平时显得很是沉稳,性格也温和,但他的斗争性极强。一旦把他惹怒了,他就会针尖对麦芒。 廖副市长的观点很明确,那就是力主并购方案。 为了不引起廖副市长的怀疑,孔利官也没问到底是哪个企业要并购市服装厂。 孔利官对廖副市长说等他忙完手头工作,就坐在一起好好研究一下这件事。 这只不过是孔利官的托辞而已,他要腾出一段时间来先活动一下。不然,很可能就会让这次的并购方案成功通过,因为廖副市长是大力支持这个方案的。 当务之急,是要取得鲍市长的支持。 孔利官当即就给鲍市长的秘书打去了电话,要求见鲍市长。 两人一个是市长,一个是常务副市长。但常务副市长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市长的,得要先和市长秘书打招呼才行。 不一会儿,鲍市长的秘书就回了电话,让他十分钟之后过去。 孔利官耐心地等了十分钟,随即匆匆赶到了鲍市长办公室。 鲍市长正在批阅文件,他抬头看了看孔利官,示意他坐下,随后又低头批阅文件。 “鲍市长,我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什么情况?”鲍市长边低头批阅文件边问道。 “咱们上次确定的要出售市服装厂的地皮,现在也马上要落到实处了。但现在出了个紧急情况,廖副市长又要走并购的老路。” 鲍市长终于抬起了头,脸色凝重地问道:“怎么回事?” “鲍市长,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上午召开完大会之后,苍云县委书记童肖媛带着南荒镇党委书记李初年到了我办公室。他们提出要购买市服装厂的那块地皮。苍云县是咱们市的贫困县,而南荒镇又是苍云县的贫困镇。这么穷的一个乡镇竟然要购买市服装厂的地皮?这不是开玩笑嘛。我当时就劝童肖媛和李初年,你们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不要把精力放在不切实际好高骛远的事上。你们应该努力发展当地经济,改变贫穷落后的局面,让老百姓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购买地皮,要耗费大量资金。开发出来的项目也未必能盈利。这么大的项目,一旦失败了,将会让南荒镇万劫不复,苍云县也会跟着倒霉,咱们市里也消停不了。购买地皮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给市场,政府机关不要参与其中。” 鲍市长认真地听完,不禁点了点头,道:“利官,你这么说是对的。童肖媛和李初年提出要购买市服装厂的地皮,他们是要让哪个公司购买?” “他们是要让南荒置业集团公司购买。” “南荒置业集团公司?” “是的,我当时也感到纳闷,什么时候出来个南荒置业集团公司啊?细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南荒置业集团公司就是南荒镇的建筑公司,只不过是改了个名字而已。童肖媛和李初年竟然让一个镇建筑公司来购买市服装厂的地皮,这不是胡闹嘛。” 鲍市长的脸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孔利官接着又道:“我就对他们说,你们这个想法是不现实的,不要将精力和时间放在这些没用的事上,要立足现实,好好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做好。他们走了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李初年竟然偷偷跑到了市服装厂,私自找到了市服装厂的厂长董振国,提出要收购市服装厂。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把市服装厂收购过去,然后再搞房地产开发。他这是玩了一招曲线救国啊。一个乡镇建筑公司怎么能搞这么大的项目呢?他李初年可以胡折腾,咱们市政府不能跟着他胡折腾吧?” 鲍市长的脸色已经越来越严肃了,道:“李初年真是这么做的?” “千真万确。李初年把董振国给忽悠住了。今天一早,董振国和市轻工局的冯局长就来向廖副市长汇报此事。廖副市长竟然还非常支持。要不是我给廖副市长打了个电话,廖副市长就签字批准了。我在电话中和廖副市长谈了这个问题,谈的也很透彻,但廖副市长却坚持己见,差点在电话中和我顶牛。” 鲍市长的脸色虽然很是严肃,但他也没有当即表态,而是沉静地道:“我知道这件事了,你先回去吧。” 孔利官站了起来,道:“鲍市长,我先回去了。” 鲍市长点了点头,孔利官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鲍市长让孔利官先回去,他是要再找廖副市长了解一下这个情况。 孔利官也知道鲍市长的意思,很是顺从地离开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听孔利官这么说了,鲍市长肯定立即就抓起电话将廖副市长给训一顿,同时也会给童肖媛打电话,将她也训斥一番。 但自从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长江恩贵带队到南荒镇利民纺织集团调查那次火灾后,曹化被斩于马下。可孔利官不但安然无恙,而且黄副省长还亲自打来电话,将孔利官大大地表扬了一番。 这让鲍满仓极为震惊。震惊的同时,他也要重新审视孔利官了。 孔利官虽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孔利官自从担任了常务副市长之后,他的种种表现,让鲍满仓并不满意。尤其是孔利官和杨全疆走的很近,这让鲍满仓更加不满。 鲍满仓对孔利官的这种不满,也是慢慢积累起来的。 对孔利官有了不满之后,鲍满仓对孔利官也就不像以前那样贴心了,而是暗中格外提防孔利官。biqubao.com 鲍满仓虽然暗中提防孔利官,但刚才听了孔利官那些话后,他也是有些恼火。 不得不说孔利官的口才太好了,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说怎样的话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孔利官是拿捏的恰到好处。 要不是鲍满仓暗中提防着孔利官,他早就着了孔利官的道了。 孔利官走后,鲍满仓并没有立即把廖副市长叫过来,而是沉思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让秘书通知廖副市长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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