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副市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道:“我一直力主走资产重组的路子,只有这样,才能最终解决问题。单靠卖地皮,那些下岗失业的工人咋办?” 轻工局长和董振国都是急忙点头称是。 任何一个当官的,都想做出政绩,廖副市长更不例外。 市服装厂这个沉重包袱,早就已经让廖副市长非常被动了。因为他分管着市轻工局,市轻工局又是市服装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很多人自然而然地就把这个沉重的包袱扣在了廖副市长的头上。廖副市长虽然很感委屈,但也无可奈何。 他也一直在积极推动市服装厂资产重组,但却没有哪一个企业愿意将这个沉重的包袱接过去。 好不容易荣华纺织集团主动提出要并购市服装厂,这让廖副市长大喜过望,还催促着市轻工局和市服装厂积极配合,赶紧将并购付诸于实现。可最后那个王领瀚贪得无厌,竟然在临签订协议之前,突然提出不负责服装厂家属楼的承建,还最多只安排一半的下岗工人再就业。这就是典型的趁人之危了。 但即使王领瀚提出了这么苛刻的条件,廖副市长和轻工局长也倾向于同意。因为他们是官员,急于要甩掉服装厂这个包袱。不承建家属楼就不承建吧,只安排一半下岗职工就安排一半吧。只要协议签了,服装厂的这个沉重包袱也就算是彻底解决了。 但董振国坚决不同意。 最后还是董振国守住了底线,才没有让王领瀚那种小人得逞。 廖副市长又重点看了看李初年和董振国草拟的协议中的双方所提出的条件,道:“就按照这个协议来签订实施,不能再有任何的改动。” 轻工局长姓冯,他忙道:“是,请廖副市长放心!只要您批准了,这个协议就不会再有任何改动了。” 廖副市长提起笔来,就要在并购方案汇报材料上签字批准,办公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廖副市长伸手抓起了电话,话筒冲传来一个声音:“廖副市长,我是孔利官。” 一听是孔利官,廖副市长的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但还是很客气地道:“孔副市长,有啥指示啊?” “廖副市长,有个事我想和你说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我办公室现在正好有人。孔副市长,你有啥事就在电话中说吧。要不,等会我去你办公室也行。” “不用了,那我就在电话中说吧。是关于市服装厂的事。” 一听是关于市服装厂的,廖副市长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冯局长和董振国。 “廖副市长,市服装厂地皮出售的事现在有了眉目,有多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争夺这块地皮,出售价格非常可观啊。你也知道,市服装厂地皮出售的事,这也是杨书记和鲍市长亲自批准的。现在马上就要落到实处了。” 说到这里,孔利官不再往下说了,而是在等廖副市长说什么。 廖副市长的头顿时都大了,他大脑急转,道:“孔副市长,现在倒是有个企业要出价并购市服装厂。轻工局的冯局长和服装厂的董厂长现在就在我这里,他们刚向我汇报了这次的并购方案。我感觉这次的并购方案很好啊。” 听到这里,孔利官倒抽了一口凉气,忙道:“你批准了?” “我正要签字同意呢,你的电话就来了。” “先别签字,这件事要暂缓。” “孔副市长,对市服装厂的处理方案,市委市政府早就定好了。能资产重组就资产重组,实在不行,才走出售地皮的路子。” 廖副市长这么说,就是不赞同孔利官的意见。这让孔利官心中很是恼火。 孔利官的职位虽然比廖副市长高,但廖副市长的资格比他老,年龄也比他大,不到万不得已,孔利官是不敢轻易和廖副市长翻脸的。 如果换作别人,孔利官早就发脾气了。 但如果孔利官和廖副市长发脾气,廖副市长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孔利官只好压住怒火,语气平和地道:“廖副市长啊,咱们要吃一堑长一智。上一次荣华纺织集团要并购市服装厂,折腾了好几个月,不是最后也没成嘛。正因为那一次的并购没成功,杨书记和鲍市长才下定决心要出售市服装厂的地皮,还专门责成我亲自负责此事。现在都运作了这么长时间了,马上要见成效了,如果现在突然又走并购的老路,那咱们如何向那些准备竞标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交代啊?咱们要维护政府的信誉形象嘛,你说是不是啊?” “孔副市长,问题是这次的并购已经达成了初步意向,只要咱们市政府批准了,这件事就成了。” 电话那边的孔利官已经到了怒中中烧的地步了,他差点对着话筒怒吼什么成不成的?不行就是不行。 但他也知道,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这样说。 他将话筒捂住,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怒火,道:“廖副市长,我看这样吧。为了慎重起见,你先暂缓批准,咱们再好好研究一下,免得到时候不好收场了。你说行吗?” 孔利官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廖副市长也不好再拒绝了。况且孔利官也没有用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来迫使他就范,而是用温和的商量语气和他协商。 廖副市长道:“好吧,那就暂缓吧。” “等我忙完了手头工作,咱们一起好好研究一下。” “可以。” 在廖副市长和孔副市长通电话的时候,冯局长和董振国就已经非常着急了。因为董振国早就把李初年的担心,如实地向冯局长汇报了。只要避开了孔副市长,这件事就成功了。 但就在廖副市长要签字批准的关键时刻,孔副市长却打来了电话。 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冯局长很着急,作为市服装厂的上级主管领导,他也是想方设法促成此次并购方案。 如果把市服装厂的地皮卖了,市服装厂也就彻底不存在了。那他这个局长也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董振国更是急得直冒汗,他好几次都想蹦起来骂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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