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全疆指着童肖媛和李初年签发的申诉材料,道:“我看他们的申诉材料,十有八九是真实的。鲍市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很被动了。” 鲍满仓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光坐在那里生闷气了。 童肖媛和李初年签发的这份申诉材料,说的非常详细,尤其是对这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重点细致的说明,还列出了证明人赵敏和王畅的名字。 鲍满仓不是个笨人,他能爬到市长的位置上,就说明他非常精明。 他也看出了申诉材料说的基本上都是事实。 看来他是被孔利官和曹化给蒙骗了,尤其是曹化,这让鲍满仓很是气愤。 高承祥道:“申诉材料的最后一再恳请省里派调查组对这次火灾进行重新调查,看来童肖媛和李初年签发的这份申诉材料,证据确凿,不是什么狡辩,而是实事求是。这么一来,孔副市长和曹秘书长可就真的有点麻烦了。” 高承祥这番话的用意很隐晦,但凭着杨全疆和鲍满仓的精明程度,他们是能听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不能和陈局长硬顶,只能是服软。只有这样,也才有可能挽回这颓废的局面。 高承祥从内心来讲,他倒是希望这件事能闹大,说不定孔利官和曹化的仕途就会戛然而止。 但真要是闹大了,这会对陈芳兰也非常不利。 因为他太了解陈芳兰了,陈芳兰这次突然来到枢宣市,将孔利官和曹化给传唤了去,也存在以权谋私的嫌疑。 为了保护陈芳兰,高承祥只能是想方设法配合杨全疆和鲍满仓,将这件事压下来。 杨全疆心中倒是有几丝幸灾乐祸,他庆幸自己没有介入此事。黄副省长对此不满,那也是对鲍满仓不满,与他杨全疆无关。 但这件事如果真的闹大了,孔利官会被陈芳兰紧紧咬住不放。 孔利官一旦真的出事,他杨全疆也难以保全其身。 保住了孔利官,就等于保住了他杨全疆自己。 因此,杨全疆也是挖空心思要把这件事压下来。 杨全疆道:“鲍市长,你还得向黄副省长汇报,怎么汇报想好了吗?” 鲍满仓一直不说话,就是在思索怎么向黄副省长汇报的问题。 鲍满仓没好气地道:“我还没有想好。” 杨全疆道:“我的意见,你就说市里将重新组成调查组,对南荒镇利民纺织集团的这次火灾展开重新调查。” 高承祥点头道:“我的意见也是如此。” 鲍满仓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 杨全疆急忙说道:“用免提吧。我们一块听听黄副省长到底怎么说,我们也好研究下对策。” 鲍满仓只好按下了免提键,给黄副省长回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黄副省长就问:“材料看过了吗?” 鲍满仓恭敬地道:“看过了,黄副省长。” “你认为童肖媛的申诉材料可信吗?” “黄副省长,我们市里将重新组成调查组,对这次火灾展开重新调查。到时候------” 但黄副省长却打断了他的话,道:“我问你童肖媛的申诉材料可不可信,而不是让你重新组成调查组。” 很显然,黄副省长一直在强忍着怒火。 鲍满仓忙道:“可信。” 黄副省长道:“我也认为可信,看过这份申诉材料的几个省领导,也都认为可信。你们是怎么搞的嘛?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惊动了省里的领导。太不像话了。” 鲍满仓的冷汗又下来了,忙道:“是,黄副省长,是我工作没有做好,给您添麻烦了。” “给童肖媛警告处分和通报批评,是谁的主意?” “是孔利官和曹化还有我一块研究的。” 突然之间,黄副省长的嗓门瞬间飚高,几乎是吼了起来:“童肖媛是你们能动得了的吗?” 鲍满仓的手一哆嗦,险些将手机掉在地上,他匆忙用双手才勉强将手机抱住。 “黄副省长,这件事我们做的草率了。” “你们调查组认定的经济损失是一千二百多万,可人家火灾事发方认定的是四百多万,悬殊这么大,什么原因?这次火灾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怎么就认定成重大火灾了?这番话是一二把手亲自下达的批示。我现在一个字不漏地传达给你。你也要一字不漏地将这番话传达给杨全疆同志,让他也要高度重视。搞不好你们都会非常被动。” 杨全疆、鲍满仓、高承祥终于明白黄副省长为何发这么大火了,原来这件事都惊动了省里的一二把手。一二把手还专门对此做出了批示。 “是,黄副省长,我们立即研究措施,挽回这不利影响。” “省里将会派调查组,对南荒镇发生的这次火灾展开重新调查,你们要端正态度,积极配合。” “是,黄副省长,我们一定积极配合。”鲍满仓边说边抬手又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鲍满仓也只能是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当务之急,你要赶紧去找陈芳兰局长,怎么做你该清楚吧?” “是,我马上就去找陈局长,向她赔礼道歉。” “满仓啊,你做事向来沉稳,可这一次错的太离谱了。今后做事,要慎之又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是,黄副省长,我会牢记您的批评指正,今后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本来不大的一个事,却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弄的我也很被动。引以为戒吧!” 说完,黄副省长就挂断了电话。 鲍满仓慢慢放下了手机,面如死灰。 黄副省长一直是他的靠山,但这次却惹得黄副省长发了这么大的火,自己今后的仕途还能顺吗? 鲍满仓现在都有拿头撞墙的心思了。 杨全疆则是心中有些幸灾乐祸。鲍满仓在黄副省长那里失宠了,那他对自己的威胁就大打折扣了。 杨全疆煞有介事地道:“满仓,你也别着急,黄副省长冲你发火,也是在保护你,你要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你可别忘了黄副省长的交代,赶紧去找陈局长吧。” 鲍满仓抬头看着高承祥,道:“承祥书记,麻烦你和我一块去吧?” 高承祥知道鲍满仓的意思,当即点头道:“可以,那咱们走吧。” 从杨全疆办公室出来,鲍满仓这才发现自己不但是脸上头上冒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汉浸湿了。 两人朝楼下走,鲍满仓低声问道:“承祥书记,你对陈局长比较了解,我去了该怎么和她说?” 高承祥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不但要保住童肖媛,也要想方设法保住李初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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