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满仓一按下接听键,手机中就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鲍满仓,孔利官呢?办公电话和手机都不接,他忙啥呢?” 由于距离很近,虽然用的是手机,但对方的这番话,杨全疆和高承祥都听到了。 鲍满仓可是一市之长,敢对他直呼其名的肯定是上边的大领导。 果然,鲍满仓急忙恭敬地道:“黄副省长,利官临时有点急事出去了。” “临时有点急事出去,手机总不能不带吧?” “是,黄副省长,等他回来,我批评他,让他今后注意这个问题。” 鲍满仓这话说完,电话那边的黄副省长却突然沉默了。 鲍满仓只能将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地等着。 鲍满仓没敢和黄副省长说孔利官被反贪局传唤了。 杨全疆对此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果鲍满仓实话实说,说不定会引来黄副省长大发雷霆。 向上级领导汇报工作历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是为官技巧, 杨全疆和鲍满仓都是深谙此道。 实际上,大部分领导都喜欢下属报喜不报忧,更喜欢下级说好话说奉承话。 没有几个领导喜欢下属报忧不报喜的,最起码也得喜忧参半才行。 如果鲍满仓说了实话,这样就会导致黄副省长对枢宣市的印象大打折扣。 手机中突然又传来黄副省长更加威严的声音:“满仓,你给我说实话,孔利官到底干什么去了?” 鲍满仓心中咯噔一声,他有些慌乱地看了看杨全疆。 杨全疆也是眉头紧锁,满脸的紧张。 黄副省长先是沉默,后是突然发问,这说明黄副省长已经掌握了一定的信息。不然,黄副省长不会这样的。 鲍满仓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只能实话实说:“黄副省长,孔利官被省检察院反贪局给传唤了。” 黄副省长很是不悦地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除了孔利官,是不是还有你们市政府的秘书长曹化啊?” 鲍满仓大吃一惊,大气不敢喘。 杨全疆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颤栗起来。 高承祥也是吃惊不小。 黄副省长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鲍满仓只好又道:“是的,黄副省长。” 黄副省长突然提高了嗓门,厉声道:“我看你鲍满仓也快要被传唤了吧。” 鲍满仓明显地一哆嗦,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黄副省长接着又道:“你们派曹化带领调查组对南荒镇的火灾调查证据确不确凿?是不是实事求是?处理结果有没有依据?能经得住推敲和考验吗?” 咕咚一声,一直站着接电话的鲍满仓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与此同时,一直坐着的杨全疆却站了起来,很是紧张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鲍满仓。 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黄副省长竟然知道这件事了。 倒是高承祥不动声色地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鲍满仓有些结巴地问道:“黄副省长,你知道这件事了?” “我不知道能这样问吗?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鲍满仓瞬间又站了起来,他只有站着和领导通电话,才能显示出对领导的尊重,同时也能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黄副省长,调查组对南荒镇火灾的调查证据确凿,实事求是,处理结果依据成分,能经得起推敲和考验。” “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黄副省长。” “我给你发两个材料,直接发到你邮箱。你马上仔细看一下,再来向我汇报。对了,杨全疆有没有介入此事?” “没有,杨书记没介入此事。” “既然他没介入,材料就不要让他看了。” 吧嗒,黄副省长把电话挂断了。 鲍满仓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我回办公室看看黄副省长给我发的什么材料。” 杨全疆却急忙道:“鲍市长,你不用回办公室了,让你的秘书去把材料打印出来,拿到这里就是了。” 黄副省长给鲍满仓打电话,而没有给杨全疆打电话,这本来就让杨全疆很是吃醋了。 现在黄副省长只给鲍满仓发材料,还特别交代不让杨全疆看这些材料,这就让杨全疆更加嫉妒了。 杨全疆和鲍满仓本来就是面和心不和,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孔利官突然被省检察院反贪局给传唤了去,他们两个只能共同面对这个问题,集思广益地要尽快解决这个棘手问题。这才坐在了一起,显得很是团结和谐。 但实际上,他们两个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现在谁也不知道黄副省长到底发来了什么材料,鲍满仓也是不想让杨全疆看到这些材料,但杨全疆却必须要看到。 况且杨全疆毕竟是一把手,他既然这么说了,鲍满仓也不好直接驳他的面子,只好吩咐秘书快去将黄副省长发过来的材料打印出来送到这里。 高承祥不想再掺和这件事了,道:“两位领导,没什么事,我回去吧。” 杨全疆道:“利官的事还没解决,你先别走了。等会看看黄副省长发过来的材料是不是关于南荒镇火灾的再说。” 高承祥只好又坐了下来。 十多分钟后,鲍满仓的秘书匆匆赶了回来。 他将黄副省长发过来的材料共打印了三份,因为在座的就是三位领导。这也充分说明鲍满仓的秘书很会做事。要是只打印一份,肯定会引其杨全疆和高承祥的不满。 秘书恭恭敬敬地将三份材料分别递到了鲍满仓、杨全疆、高承祥的手中。 三位领导开始仔细看了起来。 一份材料是对这次火灾的处理结果,也就是曹化下发的那份。上边有鲍满仓和孔利官的签名。 一份材料是苍云县的申诉材料,上边有童肖媛和李初年的签名。 看到这份申诉材料,杨全疆眉头紧皱,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鲍满仓则是勃然大怒。 高承祥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他仔细看着这份申诉材料,果然和陈芳兰说的一样。 杨全疆道:“鲍市长,怪不得黄副省长发这么大火,原来是童肖媛和李初年往省里递交了申诉材料。” 鲍满仓气愤地道:“他们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竟然越过了市里,直接将申报材料上报到了省里?这分明就是直接和市里叫板嘛,对他们的这种行为要严肃进行处理。” 高承祥心中暗道:童肖媛和李初年要是把申诉材料报到市里,那就说明他们太傻了。 鲍满仓在气头上说的这番话也是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 倒是杨全疆道:“处理结果是市里出的,他们要是把申报材料报到市里,能解决问题吗?” 杨全疆这话分明就是在批评鲍满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724/732717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