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年返回了镇政府,来到了邱叔华办公室。 “邱镇长,防洪堤坝所用的材料与上次一样,还是干砌块石。现场倒是摆上了一堆浆砌毛石,但那也不过是为了应付领导视察做做样子而已。上次的党委会确定由镇建筑公司负责丽水村的重建,但镇建筑公司既没有给村子送材料,更没有派施工人员。村民们和村委的干部也不知道他们的村子由镇建筑公司重建,甚至连潘支书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李初年一口气将存在的问题都说了出来,但邱叔华却显得很是平静。 “初年,这些事你不要管了,随他们折腾去吧。” 听邱镇长这么说,李初年更加来火,道:“邱镇长,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邱镇长笑了笑,笑得颇有些无可奈何。 “初年,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到县老干部局去工作了。”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今天早上才得到的消息,现在就等县委组织部正式下通知了。” “你去县老干部局担任什么职务?” “副局长,平级调动。”说到这里,邱叔华脸上充满了苦涩。 谁都知道,老干部局就是个养老的地方。 邱叔华才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却被调到了老干部局,这摆明了就是有人在整他。 “邱镇长,这又是杨某人等人的杰作吧?”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邱叔华也是对杨立铎等人恨得牙根痒痒,但他却无可奈何。 李初年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气愤地道:“排除异己,无所不用其极。” “初年,你今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不要被他们抓住把柄。不然,他们就会往死里整你。” “我才不怕他们呢,大不了我辞职走人就是了。” 说到这里,李初年突然想起钱丽秀让她爸爸把自己调进县财政局。 对这个消息,李初年也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想寄人篱下。 他还是喜欢按照自己的风格去干番事业。 现在来看,自己如果真的能进入县财政局,也不失为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事情还没有办成,李初年对谁都不能说。 否则,消息一旦走漏风声,说不定杨某人等人就会暗中下绊子使坏。 邱叔华语重心长地道:“初年,自古至今,正直的人都会遭遇比奸佞小人多得多的挫折和坎坷。这是因为正直之人和奸佞小人本就不是同一路人。正直的人不背后搞阴谋诡计,而奸佞小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背后搞阴谋诡计,而且还不择手段。你今后要将你的正直收敛起来,不要给那些人留下口实。” 李初年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邱叔华比自己大十多岁,算是自己最可信赖的老大哥。 镇政府整个领导班子中,也就是邱叔华最支持自己,最懂自己。 可他现在要被调走了,李初年心里很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镇组织委员刘峰来到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成国栋的办公室。 镇政府这一级没有组织部,刘峰也就无法成为组织部长,只能是组织委员。 但他干的也是组织工作,只是称呼上没有组织部长来的响亮。 这一次,是成部长亲自打电话把他叫来的。 成部长还在电话中特别叮嘱他,不要对任何人讲。 刘峰心中清楚,成部长说的不要对任何人讲,主要针对的是杨立铎和谭峰等人。 刘峰一进门,成部长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起身问道:“你这次来,其他人不知道吧?” “成部长,我对谁也没说。” 成国栋和刘峰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m.biqubao.com “刘委员,我把你叫来,主要是有个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成部长,请讲!” “李初年这个人怎么样?” 成部长问的很是直接,这让刘峰不禁吃了一惊。 在刘峰的印象中,成部长说话很是委婉,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过,可今天是怎么了? 就在刘峰吃惊之际,成部长脸色很是严肃地又道:“刘峰同志,我今天是代表组织找你正式谈话,你作为南荒镇政府的组织委员,希望你今天所说的每句话,都要实事求是,不能有一句假话或者不实的话。” 看到成部长表情这么严肃,刘峰顿时紧张了起来,忙点头道:“是,成部长,我一定说实话。” “那好,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刘峰道:“成部长,李初年这个人总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工作认真,也有很强的责任心。虽然他只是一个水利员,但据我所知,他从不抱怨,还很有干劲。” 刘峰对李初年的这番评价,的确是实事求是,成国栋对此也比较满意,他严肃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刘委员,如果就地提拔李初年,你认为怎样?” 刘峰更是大吃一惊,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成部长再次问道。 刘峰终于缓过了神,道:“就地提拔李初年,不是不可以。但李初年现在成了众矢之的,就地提拔会有些麻烦。” “众矢之的?有些麻烦?你先来说说这两个问题。”成国栋作为组织部长,很会抓关键问题。 刘峰道:“整个镇党委领导班子,除了邱叔华比较赏识李初年外,其他人对他都很有看法。尤其是杨立铎书记和谭峰镇长对他更有成见。由于大家都不待见他,要是就地提拔他,阻力肯定很大。首先是镇政府的一二把手肯定不会同意。” 听到这里,成国栋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镇党委书记杨立铎和镇长谭峰的观点非常重要,如果他们都不待见李初年,就地提拔李初年就变得不可能了。 但这是童书记交代的事情,成国栋不能不办。 没有条件,就是创造条件也得办. 不然,他没法向童书记交代。 成国栋沉思着问道:“刘委员,那你个人的意见呢?” 刘峰倒也不含糊,道:“成部长,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有了刘峰这个回答,成国栋心里总算是有底了。 “刘峰同志,你站位很清楚。我这个组织部长对你这个组织委员还是比较满意的。” 刘峰受宠若惊,很是激动地道:“成部长,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 成国栋道:“就地提拔李初年同志,是组织的决定。至于怎么操作,我们再商讨一下具体细节。” 刘峰急忙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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