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手中的笔彻底滑落,在纸上溅开出大大黑色墨花来,那墨汁也一样溅进了他四分五裂的心上。 “我真是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母亲,也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离我而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不久之前,我还有一直爱护我的父亲,宠爱我的母亲,想携手一生的心上人,以及一片光明的前途,可不过数月的光景,这一切都没了,真的是一切都没了。” 谢凌满眼绝望,他恨恨地捶在桌上,将方才宣纸砸出了痕迹来,泪痕爬上了他的俊脸,双目里满是恶兽般狰狞的恨意。 他要是能用自己的力量让谢赫也尝尝他今日的苦楚该有多好,要是能将谢赫拉下马来,要谢赫也尝尝他今日这番哀伤,要他如今去死都是值得。 这番失态全被外头的不速之客打乱。 “你就是凌公子?” 冷冷的声音开口,谢凌寻着声音过去,却是个一袭黑衣的男子。 仆人见状立马将谢凌护在了身后,“你是哪里哪来的毛头小贼,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进来这谢府,是不是不要命了?就不怕我们喊人过来一刀杀了你?” 谢凌目光微冷,却不觉得他只是个要来劫银两的小贼。 他看上去身手矫健,配着把利剑,眼神凌烈有神,还穿着刺客的衣服,身上沾了些泥土,想来定是翻了墙头进来的。 他不像是进来劫财的,像是进来完成某项任务的。 “你说,你究竟目的为何?”谢凌擦去了泪痕,怕他看出。 “还是凌公子识相,宫里那位要我来的,说要你进宫一趟,有要事。” “宫里那位?难不成是皇上?”谢凌微微一愣。 “自然是,除了皇上还能有谁,你只管夜晚时分悄无声息的进宫去好了,莫要再问这么多。” 谢凌的仆人也是一惊,“你这么说可有证据,皇上喊我们主子进宫自会派宫里的太监来传召,又怎么会让你如此打扮大白日地鬼鬼祟祟?倘若你拿不出证据来,要我们如何信你?” 仆人话还未完,却被谢凌一把拉住莫要他再吱声。 “麻烦你回皇上,今夜我便会动身。” “主子?” 那黑衣人这才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你知道的,你深夜出府,不可走出正门,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谢赫知道。” “知道了。” 直到黑衣人走后,谢凌才松了一口气。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皇上为何要你半夜进宫?又为何不要你告诉王爷?” 谢凌看着黑衣人翻出了他院里的墙头,眼神也渐渐阴冷了起来,“我想,我的转机要到了。” 是夜,谢赫回了房里,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思思的暗室。 他推开了暗室的门,见思思依旧在床上坐着,像个没有生机的娃娃。 他带着些外头凉气进来,眉心微皱,“我不是要夏灿来陪你了吗?为何还是这般闷闷不乐。” 思思只瞟了他一眼,“你说的好像夏灿进来这里我就该欢天喜地一般,若是哪日你日日被关在地下,如同被圈养的宠物,定不会比我好受多少。” 他被思思的话噎住,喝了口水,“你莫要气恼,日子长了总会习惯了。” 思思听了谢赫的话只觉得脑门都涨起来了,“你让我如何不气恼,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究竟还要关我多久?” 谢赫听见她在骂他,却不容得有一种在听寻常人家家婆在骂家夫之感,戳中了令他畅快的点,他不由得说道: “我虽然说不会放你离开,但是关你却只是一时的,前提是你要听话乖乖留下我身边,倘若你再这般天天哭闹寻死觅活,我定不能放心放你出去。”biqubao.com 思思只觉得对他已经是无计可施,她既不想再去做任何讨好谢赫的事,又想赶紧要谢赫放了自己离开,她咬了咬牙: “行,谢赫你有种,你有种等魏文静进了门也把我关在这里,那丫头心眼多的很,定能发现你把我困在这里的秘密,到时候你就等着全城都知道你谢大将军强抢民女的恶事吧!” 思思恶狠狠的开口。 “你想等她,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了,我不会娶她了。”谢赫见思思这副模样,毫不留情地掐断了她的幻想。 “为何?你们不是只差办婚事了吗?” 谢赫刚想开口说,他不怕从来不怕魏文静发现他的秘密,而是想未来以正妻的名义来娶思思之时,却听见思思又是开口戳他脊背道: “我知道了,是你怕了,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若是娶了魏文静没能得到魏丞相的帮助和京城世家大族的支持,反倒中了文帝的阴谋,婚后你定要与魏文静同吃同住,你那些恶劣的谋反行径若是被她给找到,到时候你便惨了。” “你…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谢赫一愣,真没想到思思能如此直言说出谋反的字眼。 “不是吗?你可不就是天天策划谋反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小心最后把自己也给算计进去。” 说罢她便盖上了被子,转身不再搭理谢赫。 谢赫觉得每天回家都是要被她给骂一顿,有时候两顿的,现在他又被她给气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可他偏偏就是犯贱,外面大把的女人不要,心里只有这个天天拉着个脸,对他颐指气使的程思思。 他平复了心情,坐在床边去拉思思的手,思思后头督了他一眼,上去便把他的手甩开来,又在床上蹭了几下,要他滚开。 他索性躺了下来,背抱着思思,大手扣紧了她的腰上,看向她的反应。 “我觉得你比我还要贱。” “什么?” “你之前说过我这种青楼妓子最为低贱,可你却甘愿与我这种低贱的人睡一张床上,还强迫与我,这不是下贱这是什么?至少我是不愿意的,只能说明你才是贱的没有底线。” 谢赫顿时语塞,她已经不是在变着法子骂人了,是根本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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