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刘卿木几人可以说是在震惊中度过的。 等他们走了一遍才发现,这山寨之中竟然有这么多梅花县的乡民。 原本那些平民百姓此刻都摇身一变成了可以杀蛮人的英雄。 赵成也、张启恒那些当初在梅花县都鼻孔朝天,对他们这些九品官员不怎么搭理的老爷们,也是在徐家面前乖乖听话。 就连吃饭,都要先等着徐家人到齐了才敢入座。 那几个金陵来的二世祖虽然没有这么过火,但也能感受到他们对徐家的尊敬。 这让几人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山寨里唯一让他们感觉有些古怪的就是那个和徐长寿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平日里吃饭都是在徐家的主桌,挨着徐长寿坐。 身后还有丫鬟服侍,看起来也不像是徐家人。 连柳闻都对其有几分客气。 “柳大人,她是?” 王越终于忍不住好奇,找了个机会,把柳闻拉到角落里打听起来。 “哦,你说姬婵啊,她是黎王的女儿,是黎王把她寄宿在这里的。” 柳闻随口说道。 “什么!黎王的女儿?大人,这黎王可是公开宣称造反了呀,这你们怎么跟反贼有牵扯? 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岂不是要受牵连。” 王越大惊失色。 他在白子城时就知道黎王造反的消息。 当初方悔还试图派人去松原城接洽,想要和黎王合作一起攻打江源城和道北城。 但是被黎王给拒绝了。 眼下这徐家竟然还和黎王有牵扯,这让几人有些始料未及。 “无妨,这如今朝廷能否安在还两说。 汉王都占了金陵称帝了,这朝廷不也是拿他没办法? 眼下我们的寨子距离松原城最近,与黎王交好一些也利大于弊。” 柳闻笑道。 “呃,大人英明。” 王越对柳闻的反应有些惊讶,这和他印象中的柳闻完全不同。 当初在梅花县时,柳闻做事都是谨小慎微,冒险的事除非必须去做,否则都是避之不及。 想不到今日会对这种杀头掉脑袋,甚至抄家灭族之事如此不在意。 他不知道,此时的柳闻早已经不是当初在梅花县时的朝廷七品知县柳闻。 现在他与徐家不分彼此,徐家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这世道,谁当皇帝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自己和女儿能够平安,哪管外边那些争名夺利。 而且,在他心中隐隐觉得,徐家的未来不会局限于此。 这天下大乱之际,也是枭雄辈出的时候。 方悔那等人都能拉起十数万之众,占据大城,割据一方。 这徐家堂堂的隐世大家族一旦愿意出世,那未来谁又敢说的准呢? 从这方面想,徐家选择出世,那其他隐世家族呢? 这未来搞不好就是一个各方势力争夺天下的大时代。 柳闻深知自己不过是柳家的旁系,想要在如此纷争的大时代保全自己单单倚靠柳家的结果他不敢保证。 但自己如今和徐家形同一家,这种天然的优势才是他应该抓住的。 此时只有抱紧徐家的大腿,和徐家站在一起才是正道。 退一万步讲,哪怕徐家真的要造反,凭借他和徐家的关系,也早已经撇不清关系了。 等到王越将得来的消息给刘卿木几人说完后。 刘卿木只是劝他莫要多想。 既来之,则安之。 天塌下来有柳闻他们顶着。 人家大人物都不怕,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人瞎操心。 再坏还能坏到去帮人端屎倒尿? 被刘卿木一顿开导,王越也就放下了心。 徐家阁楼。 此刻房间内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如今在山寨里的核心人物。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觉得我们该如何?” 徐长寿坐在柳闻旁边,对着众人说道。 今日是要商讨白子城和黄同甫一事。 自从刘卿木等人把白子城的消息带回来,徐长寿就一直把白子城放在了心上。 今日召集众人来,就是为了讨论此事。 “这黄同甫当初为了自己逃命,故意传递假消息,让我梅花县百姓拦在身后,这个仇不得不报。” 柳闻早已经和徐长寿暗中通过气,此时由他先把接下来会议的调子定下来。 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大的方向已经确定,今日只不过是商讨出进一步的细节罢了。 “而且我们在这山寨里虽然偏僻,但是没有地形可守。 若是被敌人发现,家里的妇孺老幼很难照应过来。 这白子城若是能拿下来,咱们可以搬过去,到时候就有城池可依仗了。” 徐叔礼说道,他完全是按照徐长寿的吩咐在念台词。 此时,还是由他这个徐家地位最高的人开口更正式一些。 “你们要夺城?这黄同甫手下可是有五千府兵,还据守白子城。 那城外的大营里加上那些府兵,至少得有一两万人,这怎么可能?” 王越此时开口道。 他们几人作为对白子城最了解的几人,今日也被喊来开会。 对于柳闻的话,他感觉有些异想天开了。 “我山寨的那些新人抓紧训练,预计两三个月左右就能形成基本的战力,到时候未必没有取胜的可能。” 徐长寿开口道。 “就凭这几百号人?” 王越此时感觉徐长寿就是在开玩笑。 “哈哈,你对我们的战力一无所知。” 这时刘池开口大笑道。 其他徐家众人也是跟着笑了起来,显然都对王越的表现感觉有些小题大做了。 王越几人被搞得一脸懵逼。 他们的确是见识了徐家那些人训练的场面,知道那些人很强。 但让他们去想象凭借这些人就攻打白子城的场景,实在是有些超纲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破城,这白子城也不是个小城。 虽然没法和松原城比,但是也不容小觑,何况咱们也没有攻城的器械。” 赵节此时说道。 “嗯,这个我会想办法。” 徐长寿迟疑片刻道。 听到徐长寿接下了此事,徐家众人心中一松。 据以往的经验,只要徐长寿应承下来,他就有办法做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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