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灵子接过还带着江寒矜余温的丹药瓶子,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孩子懂事了,知道孝敬师尊了。 有人情味儿了,说明正在一步步的变好。 不错不错。 寒灵子伸手摸了摸江寒矜的脑袋瓜,将手中丹药重新塞进江寒矜的手里,“师尊有药,你拿着自己用。” 江寒矜察觉到寒灵子的目光放在自己的右肩上,江寒矜垂了垂眸,指尖绷紧,嗯了一声,还是把丹药塞给了寒灵子。 “你用。” 寒灵子给了她不少保命用的东西,不把这个人情还回去,她总觉得不好。 在末世里,天底下没有白来的物资。 怎么来的,到最后都会被还回去。 寒灵子只得收下,轻纱后的一双眼睛笑的眯起来,只可惜一片美景无人能看见。 小徒弟的第一次炼丹之作啊,让他猜猜,是赤阶还是橙阶? 几人讲了会儿话,就准备离开,陆云嫣几人去结账,寒灵子坐在包厢中,掌心中的传音玉一个劲的闪烁。 徒弟们都没在,寒灵子接通传音玉,里面传来自家在边界线驻扎的长老声音,“宗主!宗主救救啊!那些魔族又来了,吕家驻扎点已被灭,宗主速回!” 寒灵子皱紧眉头,吕家驻扎点被灭,魔族此次来势汹汹,不大正常,回宗的事只能暂时搁浅了。 “我知道了,先撑住。” 说完寒灵子掐断传音玉,疲惫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起身离开包厢。 楼下结账处,陆云嫣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不禁泪目。 她将陆家给的那些东西都还了回去,里面自然也有灵石。 还给了陆家,她穷的抠脚。 别问她为何敢理直气壮的说请水清浅吃饭。 因为那灵石只够三个人吃! 后边师尊他们来了,免不了点菜啊,点了菜超出自己的预算,这来结账就尴尬了。 穷剑修,哪里来的钱。 陆云嫣捧着自己的钱袋子,眼角挂着两个金豆豆,求助的看向全宗最有钱的人霍明钰,“二师兄~~” 霍明钰:…… 一看见陆云嫣掉眼泪就瘆得慌。 他就说,不能让陆云嫣去看奇奇怪怪的人,学的什么烂习惯回来。 “你给我正常点,丑死了。” 霍明钰抬起扇子在陆云嫣的头顶敲了敲,熟练的掏出钱袋子结账,作为全宗上下最有钱的人,他该感谢自己生了个好家族。 陆云嫣见霍明钰结了账,当即就给霍明钰画起大饼。 “二师兄,你对我真好,我以后肯定不跟你吵架。” “不信。” “不信算了,师尊~你们这次出去都干了什么,快让我们听听!” 江寒矜看着陆云嫣和他们和谐相处的样子,他们和谐的样子,与自己格格不入。 她仿佛是多余的站在这儿,江寒矜默默地垂下眸子盯着地面,还是不理解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有真心存在。 除了利益交织之外,真的有真感情? 这个世界,只有孤独和数之不尽的杀机陪着她。 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行走。 谁都不能相信,也没有谁能够陪着自己, 江寒矜周身散发着孤寂的味道。 隔绝了整个世界。 寒灵子此时下楼,看见的便是他那可怜的小徒弟垂着脑袋,看着陆云嫣几人相处的样子,像极了流浪猫看见家猫的样子。 戒备,羡慕,又害怕,止步不前。 可怜巴巴的,都怪那该死的江家。 突然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掌牵住,再随后一拉,她落入一个散发着香味的怀抱,脸颊上两团柔软蹭着。 这个姿势,江寒矜突然意识到是陆云嫣把她抱在怀里,但她没有挣扎,就是脸上的两坨肉快把她闷死了。 “唔,好久没抱过小师妹了,小师妹好香啊,对了……” 陆云嫣的唇靠近江寒矜的耳边,热气在她的耳边起伏,“小师妹,忘了跟你说,谢谢你。” “师姐,谢这个字,你已经说过了。” 江寒矜下意识的长要抬头看头顶的人,但下一秒她的头顶被一个下巴顶住。 陆云嫣夸张的御姐声音从头顶传来,“师尊,我跟你们说,要不是小师妹,我绝对会交代在陆家。 还有啊,十杀教的人……” 陆云嫣说着说着把江寒矜翻了个面,江寒矜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听着陆云嫣绘声绘色的话,也听见了对方说话时的胸腔震动。 好温暖的怀抱。 她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靠着,似乎好像还挺舒服的。 江寒矜没看见自己在闭上眼睛后,陆云嫣眼中的惊喜,以及寒灵子几人脸上的欣慰表情。 寒灵子看着陆云嫣的动作,不由感叹,还得是来个小的,这让最不着调的那个懂事了。 出门一趟,懂事两个弟子,好好好! 太好了! “嗯,做得好,辛苦你们了。”寒灵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做得好就夸,做的不好就罚。 夸赞不值钱,但恶言恶语伤人心,暖言暖语暖人心。 这所有人里面,最高兴的还是莫过于陆云嫣,这还是…还是第一次小师妹没有绷紧身体让自己抱! 这是不是说明小师妹在开始信任自己了? 她还会努力的! 努力让她香香软软,看上去冷冰冰,实际上心很柔软的小师妹心甘情愿的喊她一句师姐! 听见寒灵子的声音,江寒矜在陆云嫣的怀里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迷恋。 “走吧,为师要与你们说一件事。” 一行人走出饭馆,但饭馆中的人好似都没注意到他们一般,继续吃自己的饭。 *_(:3⌒?)_* 城外。 “什么?!魔族那群瘪犊子玩意儿又来了?走走走!师尊,干死他们!” 寒灵子听见陆云嫣粗俗的话,揉了揉眉心,严厉开口,“云嫣!注意用语!” 这还有个小的呢。 江寒矜:…… 没关系,不用顾忌我。 陆云嫣才反应过来,换了副说辞,“师尊的意思是要带小师妹去边界线?” “嗯,回宗来不及了,战事告急,寒矜,你若不想去便在白云城等我们。” 江寒矜哪会拒绝,求之不得呢。 “我要去,正道弟子不惧邪魔外道!” 陆云嫣听着正义凛然的话,捧场的拍手,“好好好!不愧是我小师妹,真棒!” 江寒矜点头,好吗? 她装的。 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杀。 主杀伐,不杀怎么能行。 寒灵子见江寒矜同意了,手一招,几人脚底下出现一片云彩,“既如此,便上路吧,寒矜,此去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有以身殉道的后果,你可悔?” “不悔。”江寒矜掷地有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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