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权臣外室,我只想种田_第292章 难受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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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未亮,整座小院就有了灯火。
  屋子里,苏令晚亲自替霍延正穿上盔甲,穿好后,她抚着上面玄色的甲片,轻轻出声:“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霍延正一直没出声,直到苏令晚将大氅替他系好,他这才抬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亲下来。
  他亲得很仔细,从外到里,每一个角落,动作温柔到极致。
  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让彼此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有足够的勇气去等待、去守候、去厮杀,去面对各种千难万险。
  苏令晚陪着霍延正一起去的前院。
  前院书房,老将军和老夫人都在,霍战年也穿好了盔甲,静昭长公主正在仔细地替他检查护腕,嘴里反反复复地叮嘱着:“阿娴给你配的药你一定要按时吃,不论再忙也要记得吃上一粒。”
  霍战年垂眸,看着赵静昭,视线落在她明显瘦了几分的脸上,伸手过去,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静昭长公主瞬间红了眼眶。
  经此一别,再见是何年?
  这一条路,充满了荆棘和鲜血。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还有那些霍家军,即将踏上一条不归之路。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会平静地接受。
  该说的都说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离别终有时,天明时分,两人终于动身下山。
  苏令晚陪着静昭长公主站在大门口,目送霍家父子二人骑马离去的身影,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强忍着的泪,终于在回到自己小院,将自己埋在枕头间掉了下来。
  痛痛快快地哭过一场之后,苏令晚也平静下来。
  她想起干娘,其实现在最难受的是她才对。
  不管如何,她姓赵,她是皇家人,她的皇兄要置霍家于死地,霍家逼得走投无路,赵霍两家只能兵刃相见。
  这一条鲜血淋漓的路,倒下的都是她的亲人……
  想到这儿,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领着青柚便去了厨房。
  她已经许久未做点心了,山上食材也有限,她只做了桂花酥酪和荷叶酥。
  一份派青鸾送去了老夫人院里,另外一份她拎着去了静昭长公主住的院里。
  她到了院门口,晴暖便迎了出来:“姑娘来了,长公主这会儿正难受着呢,您来了好好陪她说说话。”
  苏令晚点点头,随晴暖进了屋子。
  静昭长公主靠在软塌的迎枕上,微阖着双眼,一动不动。
  正在替长公主揉捏肩膀的云嬷嬷见苏令晚来了,便轻声对长公主道:“公主,姑娘来了。”
  赵静昭睁开眼,看着进来的苏令晚,轻叹口气,朝她伸手过来:“昨晚都没睡,这会儿怎么不补补觉?”
  苏令晚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我也睡不着……”
  她打开食盒,“我给干娘做了份酥酪和荷花酥,您许久没吃我亲手做的点心了,咱俩一起吃一点。”
  赵静昭一点胃口也无。
  但对上苏令晚期待的眼神,到底是不忍拂她的心意。
  云嬷嬷伺候她净了手,苏令晚递给她一个小勺,两人一人一份酥酪,吃了几口,静昭长公主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叹了口气:“晚晚,难受吗?”
  苏令晚将手里的勺子放下,眼眶一阵泛酸。
  但强忍了下去,只轻轻点了点头:“难受的。”
  “难受是正常的,你看我,国公爷年轻时到处征战,几年不归,那个时候我就想,离别多了也就习惯了,但你看,现在都一把年纪了,依旧没法面对离别。”
  苏令晚安静的听着,没说话。
  “霍家啊……”她轻轻叹了口气,“霍家从来没想过要争夺什么,霍家从老太爷那一辈人起,对这个大业朝鞠躬尽瘁忠诚为上,哪里有战乱,哪里就有霍家人,一代一代传下来,到了国公爷这一辈,只剩下他一人。”
  “你大概不知道,太祖打江山的时候,霍家乃是大家族,整个家族几百口子人,但世代守护这江山,这大业朝的江山是靠霍家人一代人洒着一代人的血拼下来的…..到现在子孙凋零,诺大的国公府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我嫁给霍战年的时候,发过誓,一定要壮大霍家,生个五六个孩子,给霍家留点希望。”
  “但生完麟哥儿,身子亏损得厉害,到底是有些遗憾的。”
  “二十年前,老将军假死躲来这里,也是看出我皇兄对霍家已有了铲除之心,老人为了让皇兄安心,便想了这一出,原以为心结除了,他能看出霍家的忠心,但你看,次次刺杀,正哥儿九死一生……”
  “晚晚呐,我现在就盼着我的丈夫、我的儿子能一举拿下赵氏江山,让赵寰那黑心肝的看看,这大业朝的江山不是我们不敢要,是我们原本不屑要的,霍家人求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千秋万代,霍家人求的一直都是边疆没有战乱,国泰民安,老百姓的安居乐业!”
  从静昭长公主院子里回来,苏令晚呆坐在窗前许久未动。
  她好像忘了自己也是赵家人。
  想起远在京城的父王和母妃、二哥和二嫂、也想到那素未谋面一直待在秦阳的长兄和大嫂一家……biqubao.com
  她轻轻叹了口气,希望父王能尽快离开京城,回到秦阳王封底。
  她不想霍家人受伤,也不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受伤,若能远离这场纷争,便是再好不过。
  ……
  自从霍战年接下那道圣旨,霍家军便动了。
  一路从苍北往京城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动作不快不慢,就跟在鞑哒和四小国后面,看着像是打他们,实则看着像是在收拾烂摊子。
  但也让人好奇的是,鞑哒这次进犯感觉有些不正常。
  他们一改之前的烧杀抢掠,变得温柔起来。
  只杀贪官污吏,老百姓一概不动,他们每到一处,那些贪官污吏吓得瑟瑟发抖,将自己所有的金银珠宝全部都掏出来,给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但依旧逃不脱被杀的命运。
  反到那些清官良臣,鞑哒嫌他们太闹腾,直接将其关进当地牢房,随后霍家军赶到,将官员救出,并给以安抚。
  就这样一路打,一路打,打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当然并非老百姓心慌慌,毕竟例子都在前面摆着呢,人家鞑哒不杀百姓,只杀贪官污吏、还有那些官商勾结的富商们。
  于是,京中便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景。
  老百姓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该吃吃,该喝喝,该挣钱挣钱,一派祥和。
  但一进皇城大街,整个街道气氛都是紧张的。
  那些爱出门的管家小姐和夫人,现在连面都不敢露了;那些金银首饰楼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小姐夫人们最近都变得‘穷’了起来,生怕被鞑哒听到什么风声,来京之后先杀她们。
  朝堂之上更是每天吵的像集市,明正皇在短短半个月,苍老了不止十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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